火光映着墨子佝偻的背影，在茅草屋的角落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他放下手中捣烂谷物的杵，掌心因为用力而起了一层薄茧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没洗掉的米粒。鼎里的粥熬糊了，焦糊味钻进鼻孔，呛得他咳嗽两声，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。

“又是这样……”墨子揉了揉太阳穴，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齐国管粮官不耐烦的呵斥。那些人围着他转悠，捧着他的手，嘴上说着“墨先生真是辛苦”，转过头却去记录他 supervising 作坊的进度表。这哪是尊敬？分明是把他当猴耍。

他踱步到窗边，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影。风声带着寒意，刮得窗纸哗啦作响。这地方离齐国都城倒是近，可近在咫尺，却像是隔着道鸿沟。他自己不也成了这鸿沟里的那个傻瓜？整天想着怎么救急，怎么补漏，却没人想过，这漏水的地方，根本不该存在。

“咔哒。”

墨子突然停住脚步。屋外的小道传来几声轻微的响动，不像是寻常过路人的脚步声。他立刻隐到门后，透过门缝向外望去。昏暗中，几个黑影晃了晃，很快消失在茅草屋旁的树林里。

墨子瞳孔微缩。这些日子，总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踪他，有时是暗中窥探作坊，有时是盯着他本人。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救插翅之术声名在外，引来同行嫉妒，后来才察觉不对劲。这些人形迹鬼祟，不像工匠，倒像是……探子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警疑。不管是谁，这个时候来，总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屋子角落里，一张羊皮卷摊开着，上面是用木炭勾勒的筋络图，墨子在上面标注着各个关节的受力点。旁边还放着几块磨得光滑的鹅卵石，旁边贴着小纸条——那是他用来练习“非攻”之术的道具。

“非攻”……这四个字在舌尖滚动，却不觉轻松。他想起SQ城破时百姓的哀嚎，想起鲁国攻宋时烧焦的房屋，想起自己跑断腿也换不来的哪怕一丝安慰。所谓的“兼爱”“非攻”，难道就是这么轻飘飘的几个字？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难啊！

墙角的老鼠不知疲倦地啃着祭坛上散落的米粒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墨子盯着它，突然觉得这小东西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