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子往火盆里添了把柴，火苗"呼"地一下蹿高，把他的脸映得红彤彤的。他搅动了一下鼎里的粥，粮食颗粒还是粘糊糊的，谈不上什么香味。齐国的行程比他预想的要折腾，那帮贵族一个个道貌岸然，实际却吝啬得不行，给他的报酬抠到极限。他想起路过临淄时，街头小贩吆喝"新制的铁农具嘞"，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让他心里发堵。

"哐当"一声，堂门被人撞开了。一个黑衣卫甲冲进来，手里长剑还在滴血。"墨先生！秦使团到了！"卫甲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。墨子抬头，就见门外站了三个戴兽面纹冠的秦国使者，为首的那个腰间悬着柄青铜剑，剑柄上刻着"秦"字。

"墨先生？"使者抬了抬下巴，打量着墨子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麻布袍。墨子站起身，"诸位远道而来，里面请。"他侧身让开，但那使者却径直走到炉火边，伸手去烤火。炭火烧得正旺，他的虎口被烫得"哎呦"一声。

"墨子先生当真是穷人？连火炉都舍不得备好？"使者冷笑。墨子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去取那套备用的粗陶碗。使者撇撇嘴，从怀里掏出块上好的鹿肉香囊，往火上一烤，油脂滴在炭火上，"滋啦"一声爆开。

墨子沏了碗粗茶，递给使者。使者接过碗却没碰，把香囊塞给旁边那个年轻的随从。"皮影戏班子的人就这德行，连个下人都配不上。"他嘀咕着坐下，目光扫过屋子里的工具架——上面摆满了刻刀、墨斗和线团。墨子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些秦使是冲他的木工手艺来的。

"听说先生刻的木鸢能飞三天？"使者问。墨子点点头："尽力而为。"突然门外传来喊杀声，卫甲冲进来喊道："陈胜带着六百人攻城了！"话音未落，使者们已经拔剑出鞘，"走！去看看！"

等使者们跑出去，墨子摸了摸工具架最底层的一块木头。这块刻着鸟纹的木料，是他偷偷留下的——里面藏着给陈胜的密信。他想起街角那个被鞭笞的农奴，想起临行前魏国大夫塞给他的《孙子兵法》。墨子突然笑了，把那块木头塞进怀里，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