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堂的茶盏还烫得能滴水，李漱端着它没动，心气儿有点堵。外头伶俐的宫女飘进来，手里托着个精致的食盒，笑嘻嘻地道：“李大人，用过早参了吗？奴婢给您端了新摘的时蔬，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东宫那位公主，昨儿个又遣了人来说，问您今日方便不方便。”

李漱“啪”地合上手中的奏折，声音有点大。旁边伺候的文吏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躬身：“大人息怒，小的是不是说错话了？”

“滚。”李漱没好气地摆摆手，也不理他，自顾自走到窗边，看着院里的宫墙柳出神。那柳树新抽了枝，嫩绿得刺眼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倒像是替他鼓掌似的。

他这宰相当得，比哪朝的宰相都“响亮”。前脚送走个将军府的嫡女，哭得梨花带雨，说此生非他不嫁，转头皇帝老儿就笑眯眯地又塞了个才女的妹妹过来，说这姑娘诗词歌赋样样精通，定会讨好他。再转头，又要把个将军的女儿……李漱真是服了，合着我这宰相是干啥的？挡箭牌？？偏偏这些公主个个长得水灵，不是国色，也是倾城，拿着那小手软软地拉着他袖子哭，半晌不说别的，就问：“相公，你心里可曾有过我？”

李漱心里翻白眼，这都第几个了？他真自诩脸皮厚，可真的受不了这待遇。皇帝老儿是真觉得他配不上那些公主，可也不得不承认，他手里有朝政这把刀，谁也惹不起。可他就这德行，对着几张绝色容颜，他手心就冒汗，脸就发热。

“大人，”那宫女又小心翼翼地提醒，“东宫的人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李漱转过身，接过食盒，倒也不是真饿，就是不想再对着窗外发呆，“告诉她们，给朕等着。”

他放下食盒，揉了揉眉心。合着我这日子，是得闹腾了。公主们都想嫁他，行啊，只要她们能接受他这个“采花贼”的名号，那他就……就先享受几天？谁让她们个个都挺有模有样的呢？

心里这么想，手却慢悠悠地拿起茶盏，吹了吹浮沫。宫女识趣地退了出去，偏堂又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他一人对着茶盏出神。窗外的柳絮，不知什么时候，飘了进来，在他眼前绕了几圈，然后轻轻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