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凌刚把怀里那半死不活的鸡扔进盆里，盆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溅起污水。她甩甩手，鼻孔还挂着鸡毛，盯着那盆水，心里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鸡个屁用没有，还闹一地鸡毛。”

外头响起了自行车铃声，她叼着牙，眯着眼就往外看。是村口王寡妇，推着一辆破自行车，车把上还挂着俩塑料袋。王寡妇这人，蔫儿坏，但关键时刻不拉后腿。薛凌心里冷哼一声，面上却堆起笑：“王婶子，啥事儿啊？”

王寡妇把车停在门口，瞅瞅薛凌，又瞅瞅里头蹲着的小婴儿——那是薛凌刚生的娃儿，软趴趴的，没几个气儿。她撕开塑料袋，掏出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塞薛凌手里：“薛凌啊，看你家这光景，婶子给你送口吃的。你那娃儿，看着弱不禁风的，得加餐。”

薛凌接过来，撕了一角就咬，油乎乎的麦面香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她边吃边问：“王婶子，除了买馒头，你还瞅见啥了？”

王寡妇乐了：“哟，小丫头片子倒机灵了？我瞅见村东头老李家，吭哧吭哧捣鼓着一堆烂木头，说是要烧暖气呢。那木头看着就贵，黑乎乎的，谁家用这个啊？”

薛凌“嘿嘿”两声笑了。她重生回八零年，带着记忆，这金手指不就是洞察商机吗？暖气？对啊！她妈那个年代，连煤都得省着用，更别说烧暖气了。八十年代末，城里人开始阔绰，啥高级玩意儿没见过？暖气片，那是稀罕物！

“王婶子，我瞅见啥，回头你带我去看看呗？”薛凌吃得正香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王寡妇还当她是小孩子胡闹，但看她那眼神儿，又不像撒谎：“行啊。你别嫌麻烦，老李那老顽固，就认死理。”

俩人正说着，薛凌屋里传来娃儿闷闷的哭声。薛凌赶紧回屋，哄了半天，才把娃儿重新哄睡。她顺手从柜子里摸出把剪刀，对着窗台上那盆蔫巴的向日葵，咔嚓咔嚓就是一顿修剪。

“小祖宗，不哭不哭，”她对着向日葵自言自语，“等妈把这生意做好了，给你买糖吃，买新衣服穿。”

剪完花，已经是晌午了。薛凌收拾好东西，跟王寡妇一块儿去了村东头。老李家果然还围着几个人，正围着那堆黑木疙瘩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