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麻子！”旁边传来粗嘎的浑响，像是砂纸擦在老树皮上。末末抬眼，是艘货轮二楼的船员，手里还提着个油漆桶，正踮脚往他这儿瞅。麻子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，手指抖得系鞋带都费劲。他刚被那烫手指吓得一激灵，正琢磨着落水狗怎么咬人呢，就听见这声喊。

麻子是末末在船上认识的，专门负责给船员送餐，认得路，人还算老实。刚才末末帮他把从厨房顺手牵羊偷出来的半瓶威士忌藏起来，结果被巡逻的船警逮个正着。那船警二话不说，直接用手铐拷了麻子，威士忌没收。末末看着都替他急，这要是真进了警察局，小命都得交代在那儿。

“咋了嘛？麻子，你脸色这么白，见鬼了？”船员瓮声瓮气地问，画作油漆的手指在空中挥了挥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，头儿，就是有点热。”麻子被吓得魂不附体，说话都哆嗦。末末看着他这副怂样，心里直发笑。要搁平时，他麻子可是个挺横的人物，现在倒好，被个手铐就给唬成这样。

“哼，少废话！老王让你过来，有话跟你说！”船员斜眼看他一眼，转身就往船舱里走。

末末愣了一下，老王？不是吧？这老王是船上的大管事，底下管着几个船员，是个出了名的难缠角色。麻子赶紧跟上，末末也跟着溜达过去。

一进船舱，那老王正坐在桌子后面，叼着烟，眯着眼抽烟。麻子一进门就被呛得咳嗽两声，赶紧立正站好：“王……王管事，您找我？”

老王没看他，吐了个烟圈：“听说你小子挺能耐？敢偷我烟草仓库的东西？”

麻子吓傻了：“我……我错了，王管事，是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老王猛地一拍桌子，“有人看到是你偷的，东西也找到了，少说也得扣你一个月工钱。你小子，是不是最近手头紧啊？”

末末站在后面，心里暗自叫苦。这老王果然不是善茬，倒打一耙，连偷东西都怪麻子手头紧。麻子要是真被扣一个月工钱，估计连买船票的钱都没了。

“王管事，这事儿……”

“哼，少废话！”老王不耐烦地打断他，“你小子，是不是对老王有意见？是不是觉得老王管得太严了？”

麻子结结巴巴：“没……没有，王管事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