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麻子！”旁边传来粗嘎的浑响，像是砂纸擦在老树皮上。末末抬眼，是艘货轮二楼的船员，手里还提着个油漆桶，正踮脚往他这儿瞅。

麻子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，手指抖得系鞋带都费劲。他刚被那烫手指吓得一激灵，正琢磨着落水狗怎么咬人呢，就听见这声喊。他顺着手电照过去，那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哟，这不是麻哥吗？怎么在这儿发呆？这船颠的，头都晕了。”

末末心里“腾”地一跳。这货不认识他？又或者，他认识，但想不起自己是谁？末末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，留出点空地，没搭话，只是把那沓皱巴巴的钞票往自己腿边又掖了掖。

这人走到跟前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参差不齐。他拍了拍麻子的肩膀，力道挺大：“我说麻哥，听说你这趟生意有点水啊？怎么我过来找你，人影都没个？”

麻子猛地一哆嗦，脸色更白了。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磨破的帆布鞋尖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小……小王哥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啊……这……”

“故意？！”小王哥嗓门一提，把“王哥”两个字咬得特别重，“你拿我开涮呢？还是真忘了？”他往前凑了凑，眼神像鹰隼似的盯着麻子，“那一百万，晚上到我新开的‘聚贤居’结账！少一个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末末注意到小王哥裤兜里鼓鼓囊囊的，手指头时不时戳两下。

麻子魂都快吓飞了，连声答应：“是是是，王哥，您稍候，我这就去，这就去！”他手脚并用地从二楼往下爬，恨不得腿上生风。他一边往下走，一边回头冲末末使眼色，眼神里全是求救和愤怒，像是说：“操！什么玩意儿！”

末末看着麻子消失在楼梯拐角，没动。他侧耳听了两秒，只有甲板上的风声和远处船舶的汽笛。这艘船好像正行驶在茫茫大海上，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寂静。末末摸出手机，看到是方媛打来的。他走到船舷边，避开小王哥可能出现的视线，接起电话。

电话那头方媛的声音又急又气：“末末！出事了！警察找上门来了！说有人看见我们船上的麻子往码头跑，好像是被人堵住了，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