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子在底下战战兢兢，脸上那副表情活像被人按头欠了一百万。我眼皮都没抬，手里的桨在甲板上轻轻敲打着拍子，声音闷闷的，跟此刻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气氛一拍即合。

这渡船泊在城西河湾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，堵着的就是城南那帮出了名不惹事也不挨事的主儿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搭着条脏毛巾，刚从一个烟摊子杀出来，一脸的横肉。看见我这边，光头哈喇子都差点没绷住，指着我吼了声：“嘿！你个老东西，挡老子的道是几个意思？”

麻子在底下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，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：“大哥！大哥！是我这老眼昏花的没瞧见，不是故意的，不是故意的啊大哥！您大人有大量，就消消气，消消气……”

光头看着地上这滩泥，脸一黑，抬脚就要踹。旁边几个跟着的小混混也嚎叫起来，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往麻子脸上糊。
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曹家那帮人啊，仗着力气横行，欺软怕硬是出了名的。麻子这种老黄历，他们平时看着烦都烦，这会儿倒是乐意拿捏。啧，倒是会算计。

我没动，光头也是个人，不是铁块。他踹麻子那脚下去，得踩得实。我盯着水面，盯着那些波光粼粼的倒影，心里盘算着。动刀动枪？那不是我的风格。曹家这帮人，背景不简单，真动起手来，吃亏的只会是我们。

“起来。”我淡淡开口。

麻子懵了懵，像没听见似的。光头也是一愣，估计没把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老船夫放在眼里。

“我再说一次，起来。”我说。

麻子这才“嗷”一声爬起来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眼神躲闪，但手里紧紧攥着根船桨，死活不撒手。

光头看我这边没动静，火气更大了。他往前一步，撸起袖子，身边的跟班也呼啦啦围了上来，把渡船给围了个水泄不通。“妈的，敬酒不吃吃罚酒！给我废了他！”光头眼睛一瞪。

就在这时，我动了。不是动手，是动脑子。我手腕一抖，手里的木桨像长了眼睛似的，精准地抽在光头还没完全撸起的袖子骨头上。

“咔嚓！”

一声脆响，整个船舱里的人都惊呆了。光头捂着手，一脸的难以置信。他没想到这老船夫手域这么稳，而且下手这么狠，木桨都能把他骨头给抽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