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公文包甩桌上时，包带子都崩开了。他伸懒腰，后脖颈咔吧响。格子间窗外，工行大 tabela 挤满了人，排队办业务的手机屏幕反光，亮得刺眼。

「王哥，」一个实习生使劲推了他俩隔断，「六点有会，你那份报告……」 「得嘞。」陈默随手抄纸笔，数字在草稿上划拉，墨水晕成一片。他眯眼瞅着墙上的挂钟，钉子都快把玻璃戳透了，指针却赖着不动。

电梯叮咚声在楼道炸开。他一手搭在扶梯边缘，一手往口袋里掏手机——出来的是钥匙，口袋又湿乎乎的。十点半的暴雨，伞落在另一个屋檐下，此刻正性子冲地抽打玻璃。他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，水渍在鞋底噗噗冒着泡。

茶水间里，方圆三米全是人。戴眼镜的胖叔正在倒咖啡，眼镜片上雾气一层层剥落。「林处，您慢点。」王工捧着保温杯，杯底托着个空塑料杯。林峰不回头，正数手里的钢笔，笔杆上印着公司Logo。

陈默在饮水机前接水，冰块叮当响。他想起早上把钱包忘在副驾驶了。老婆今天买了条新裙子，潇湘织的，钻了好几颗小碎花。车钥匙卡在钱包夹层，这下算悬了。

「陈默？」

他猛抬头，茶水间门被人推开，穿白大褂的高挑姑娘站在门口。白大褂遮住下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里露着块卡通手表。是市医院实习的实习生，叫张萌，上周见过一次。

「王工。」 「哎。」 「早啊。」张萌弯腰找杯子，头发丝沾着水，从后脑勺顺下来条。陈默觉得眼角有点发酸。 「找什么呢？」王工探头。 「没带杯子，喝桶装水。」张萌把杯子往水槽一踹，玻璃珠叮叮滚到角落。她的白大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可陈默闻到一股Ocean Breeze洗衣液味。

他听见自己的肚子咕噜叫。昨晚加班加到十一点，今早赶着送孩子，早餐是路边的豆浆油条，此刻正翻江倒海。林峰突然哼起歌，是《甜蜜蜜》，音准跑得能原地爆炸。

「陈默，你呢？」张萌转过头。她今天没戴口罩，露出半张脸。下颌线边垂着颗米粒大的黑痣，像被蚊子叮过。 「我……」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钱包没了，衬衫领口是半干的水渍，银行卡可能在副驾驶，而老婆今晚的酥肉丸子，他吃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