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锦的手指被拍得生疼，泥土裹着指缝都跟着煽了出去。但她没吭声，也没回头，手指反而使力，把刚松好的那块地又给踩实了几分。茄子苗根浅，她这是怕被那阵风给吹跑了。

“哎哟喂，怎么不说话了？”方柔的声音尖细得像只半夜叫唤的猫，垫在她脚尖的那双绣花鞋尖，毫不客气地踩在了方锦刚锄出来的小土坎上，“听到了没？方锦！我说话呢！耳朵是不是被你那脑袋给长歪了？”

泥土从方柔的鞋底蹭到她那条水绿色的裙摆上。方锦终于抬了抬眼，瞥见她那张得跟块老榴莲似的脸。光线好，她脸上那块青紫还没消干净，估计是早上撞的。方锦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嘴角却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我耳朵好得很。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扔进晒得滚烫的泥地里，“就是不想听。你说吧，是嫌我伺候地太慢了，还是觉得我种的茄子苗不够好看？”

“噗嗤，”方柔没忍住笑，捂着肚子在原地转圈，“你这死性子！真是……真是让人没脾气！你当我没看见那些水灵灵的茄子苗？那是我给你挑的那把最好的豆角，你倒好，拔了三根，说是‘杂草’，你说气不气人！”她说着说着，气就不打一处来，指着那几垄刚冒头的小苗，“还有还有，地边的几株葱，我特意给你留着，准备晚上炒茄子吃的，你倒好，整棵都给刨了！你这个人，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！”

方锦看着她气呼呼指着葱苗的手，那指甲修剪得跟镰刀似的，差点就戳到葱苗根上。她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拍了拍沾满泥土的手，袖子一拂，那些泥点子哗啦一下飞溅到方柔脸上。

“葱是我刨了，那是实话。”方锦看着她，眼神直勾勾的，“但没打算炒茄子。你听好了，方家这院子，种什么菜，什么时候吃，是我说了算，不是你。你爹娘呢？要是他们在，是不是也该听你的？”

这话把方柔噎得一声不吭。她爹娘？那可不是提的对象。她爹风流债一堆，娘没本事还护着她，俩人凑一块儿，就是方家院子里的一锅粥。她这阵仗是冲着方锦来的，结果反倒被方锦把话头堵了回来。

“你——”方柔气得脸都白了，刚要发作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了婆娘尖利的声音，“方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