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锦正蹲在菜畦边上，用小铲子给刚栽下的茄子苗松土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新鲜的泥土。听见方柔那熟悉的尖锐嗓门，她没动，也没回头，手上的活计没停，只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“姐！你给我站住！” 方柔的声音又尖又急，像只受了惊的麻雀，在院子里横冲直撞。方锦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这才缓缓转过身，迎上那双瞪得溜圆、充满算计的眼睛。

“怎么，姐姐给我备好了热闹，好好招待我？” 方柔叉着腰，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假笑，水绿色的裙子在清晨的阳光下有些晃眼，可那笑容底下，藏着的恶意比院子里的荆棘还扎人。

方锦没接话，只是静静看着她。方柔一看方锦这反应，反而更来劲了，往前一步挑明了：“哟，还装？昨天李大娘家那 моду актуальная 那件新布料，你不是挺眼热的嘛！我看你绣品也一般，怎么，想偷懒，打算买现成的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精准地刺中了方锦的痛处。她爹娘在世时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哪有钱给她买什么布料。如今她带着一群侄子侄女，手里那点钱，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。可这些话，她不能说，一说就是心虚，就是不知好歹。

“我买了又如何？” 方锦的声音很轻，但没什么情绪。她走到院角的水井旁，把系在井边的木桶放下来，系好绳子，开始打水。

“哎呀，姐姐这话说的，” 方柔凑上来，故作惊讶，“你怎么还不知道呢？李大娘说了，那布料是城里新来的绸缎铺子进的货，叫什么‘海棠’牌，又轻又软，可上乘了！你虽然嫁了我们方家，可你那点微末绣活儿，也就值那几个铜板。人家肯花钱，可不是为了给你面子！”

这话里的贬低和炫耀，方锦听得一清二楚。她没回头，继续打水，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她的呼吸声。井水很深，她系了三根绳子才刚好够到水面，拧开桶盖时，水花溅湿了她 mono cosado 的袖口。

“姐姐要是手头紧，本姑娘……” 方柔看着方锦单薄的背影，自己阴阳怪气地补充，“也不是不能用这布料给你打双鞋，或者改件衣裳。你看看你那件旧袄子，袖口都磨破了，多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