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方锦觉得，自个儿就是块拖油瓶。"

这话不是别人说的，是她自己心里嘀咕的。三天两头往村里张张家李家跑，不是帮着浆洗浆洗，就是给人缝缝补补。娘亲腿脚不方便，爹爹又常年在外做些零工，家里上下就靠她一个人撑着。

"三姑娘，又去哪儿胡晃了？"婆婆刘氏坐在堂屋，手里那块织了半天的布，突然就撂下了。

方锦心里咯噔一下。裹着帕子的胳膊往身后藏了藏，才不紧不慢地回话："回娘这儿了。"

"哼，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。"刘氏冷哼一声，"昨儿个李家媳妇还问我，你这手艺是从哪儿学的，我看八成是偷摸学来的吧？"

这话像根针，直扎方锦心口。她咬着嘴唇，没吭声。当初为了多挣几个铜板糊口，她偷偷跑到镇上给绣庄打了个小工，这事是瞒着所有人的。

"怎么不说话？"刘氏见她不接茬，更加来气，"我瞧着，你这人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！"

"娘！"方锦终于忍不住，声音带着一丝颤，"您怎么说话呢！"

刘氏的眼神瞬间就变了："哟，翅膀硬了，敢跟娘犟嘴了？"

"我不是！"方锦挺直了腰板，"方婷婷又怎么你了？您对她偏心，别人不知道，我可知道！"

这话一出，堂屋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方婷婷，刘氏的亲女儿，也是方锦那阴险嫡妹，此刻正端坐在一旁，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，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。

"哎呀，这可真是难办。"刘氏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，"都是娘的儿女，我还能亏待她？"

"哟，您这话可就说得有意思了！"方锦冷笑一声，"您当初怎么把我卖到乡下来，换三石粗粮的时候，怎么不说亏待？"

一石千文，三石就是三千文，够买不少粮食了。刘氏当初为了躲债，把刚满十岁的方锦卖到了乡下一个半残的寡妇家里，后来寡妇过世，方锦又被转卖了好几次才勉强落回娘家。

"你……"刘氏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她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方锦心里清楚，这口气不能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起身，走到院里那棵老槐树下，拔了根树枝，在院子地上划起字来。

"来人！"刘氏突然吼了一嗓子，"把这丫头给我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