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瘫在瓦砾堆里，把脸埋进破洞的冲锋衣领子里。风从破了口的袖管灌进去，带着金属锈蚀味子，还有点酒味儿——大概是谁在旁边嗝屁呢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翻身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灰。这破房子跟个筛子似的，风刮进来跟免费澡堂子似的。

得赶紧走。老王拎起腰间挂的食盒，底下是半块压缩饼干。这是他今天早餐，算午餐也凑合。再往下就没的吃了，钱包里只有三个标准信用币，连买瓶下水道的臭可乐都不够。

身后传来“咔咔”响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他听错了吧？这鬼地方，连只耗子都未必有，哪儿来的响动？

他压低身子，猫着腰，眼睛往那边瞟。一堆废弃的金属板后面，三个晃晃悠悠的黑影。

是三脚鼎。老王松了口气，还好是它们。这型号的机器仆，差不多就是块行走的废铁堆，除了能卖废铁，就是好欺负。老王以前就弄过两台，拆了零件卖点钱，够他喝一个月劣质发神马水。

但今天，老王手里没家伙。只有一把烧火的铁棍，跟根晾衣杆差不多。早知道就多磨点刀片了。

三脚鼎晃到近前，它们没急着动手，用头上的摄像头扫来扫去，像三条瞎了眼的瞎蛋。其中一个还发出“嘀嘀”的声音，跟吵架似的。

老王憋着笑，慢慢往后退。三脚鼎似乎挺烦躁，它们那蹩脚的机械腿跺了跺地，发出更大的“咔咔”声。老王不敢回头，只觉得那声音跟追命的一样。

退到一堵断裂的墙根下，老王脚下一滑，手里的铁棍“哐当”掉出去老远。他“哎哟”一声，心里兵荒马乱。

完了。老王想。

三脚鼎明显很高兴，它们像三堵墙一样堵住了去路。其中一个往前迈一步，伸出机械臂，爪子就要抓过来。

老王咬咬牙，抄起旁边半截钢筋，使劲往地上一砸。火星子溅起来，伴随着“铛”的一声脆响。

三脚鼎愣了一下，它那单片太阳镜似的摄像头好像坏了。旁边的两个互相碰了碰，发出奇怪的“咔哒”声。

老王赶紧爬起来，抄着钢筋就往另一个三脚鼎身上招呼。这玩意儿皮厚，钢筋砸上去就跟蚊子挠痒痒似的，但它还是哼唧了两声，晃晃悠悠往后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