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蹲在溪边，把 bin 里最后半块冷硬的炊饼啃得干干净净，就着溪水解了解乏。溪水冰凉，漱得他牙齿咯咯直响，但胃里舒服多了。

“娘的，这破炊饼，硬得跟块狗屎似的。” 他吧唧嘴骂了一句，摸了摸身上，布袋子还在，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和半壶水。虽是半个身子泡在水里，但那装着书的包补，一直背得笔直。他往后背着，就是不想湿了书。

这地方叫归云镇，离着那几大家族的地盘有段路，算是比较清净。好几天没见着像样的活人了，就碰上个死鬼。

陈平安记得很清楚，是个骑快马，提着把鬼头刀的汉子。那汉子阵仗挺大，前后跟着七八个光鲜亮丽的家丁，路过镇子口，居然就把马给拴在那儿了。镇口就几间歪歪斜斜的屋子，狗直叫唤，那汉子照吃不误，二话不说就往里走。

陈平安当时正蹲在街角，看两个半大小伙子下棋。就听见那汉子对着掌柜的喊：“老板，给我来壶酒，四斤，再切二斤牛肉！”

掌柜的哆哆嗦嗦，估计是见惯了这路人物，讪笑着说：“这位爷，我们……” 没等说完，那汉子手一挥，“啪”一声脆响，掌柜的嘴角立马就挂着一道血痕。

那场面挺唬人，狗都吓得夹着尾巴跑了。陈平安心里咯噔一下，往后缩了缩。心想，人真就这么贱？仗势欺人，拿人命当儿戏？

那汉子喝酒吃肉，还给手下人使脸色。一群狗腿子嘴上谄媚，心里估计也烦着呢。陈平安瞅准机会，也溜溜达达地往店里凑了凑。

等那帮人酒足饭饱，各回各房间歇息了，陈平安装模作样地跑去结账。掌柜的吓得比谁都恭敬，赶紧把账单递过来。陈平安一看，心一紧，自己那点碎银根本不够。

“老板，我能不能……赊账？” 陈平安小声问。

掌柜的犹豫了一下，看了看那几个房间的窗户，窗上都贴着红纸，估摸是那帮主子还没睡。他咬咬牙，“爷，您是……”

陈平安赶紧把那本破书往桌上一拍，“在下是个读书人，路过此地，盘缠丢了，无奈……”

掌柜的瞅了瞅书，又瞅了瞅陈平安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，估摸是实在没钱了，也省得得罪不起人。就颤巍巍地说：“算了算了，爷您是念书的，就赊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