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屿！”熟悉的声音又来了，还是那个调调，带着点冲劲，像是不喊够十声就不痛快。南屿脚步没停，但肩膀稍微缩了一下。街上人声嘈杂，谁喊她她也听不见，偏他就喜欢这样，一声接一声，赖不掉。

她加快了脚步，只想快点钻进茶馆那片绿瓦红柱的遮蔽里。街边新开了家奶茶店，玻璃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促销单，暖气热得人脸上发烫，几个年轻姑娘靠在墙边嗑瓜子说话，声音亮得很。南屿没多看，径直拐进了茶馆。

“哟，这不是南屿吗？这会儿回来啦？”老板娘正擦着柜台，抬头看见她，眼睛弯了弯，习惯性地招呼。她是个爽快人，嗓门也大，对熟客都这样。

“嗯，”南屿把攥着的糖葫芦往柜台上一放，用围裙袖子擦了擦手，“喝碗糊糊。”

“好嘞！您老还是老规矩？”老板娘麻利地开始舀粉，“碧根果的？”

“嗯，多放点核桃碎。”南屿补充道，糖葫芦的糖稀黏在指缝里，黏腻腻的，她有点烦躁地又蹭了蹭袖口。

“知道啦知道啦，又惦记你那核桃碎！”老板娘笑骂着，开始煮糊糊。屋里暖气足，空气带着点甜腻糊糊的味道，还有外面街上传来的隐约炒栗子香。她坐在靠窗的小凳子上，看着窗外。天色有点暗了，街灯亮起来，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似乎有广场舞的音乐声，断断续续的。

刚坐下，腰间手机就振动了一下。她拿出来看，是陆沉发来的微信：[下班了，去茶馆吗？]

南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。她知道陆沉是刚下班，特意绕过来找她。这男人，从认识他起就这样，总是准时出现在她能看到的地方，不多言不多语，但总归是现成的。

她回：[嗯，在呢。]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他回复得快：[什么糊糊呀？想吃什么直接说。]

南屿嘴角扯了一下，没说话。她不是不知道他好意，只是……觉得麻烦。她喜欢自己一个人晃荡，哪怕只是在家附近。他一来，气氛就变了，她不知道该怎么像平时那样，心无旁骛地喝碗糊糊。

老板娘端来一碗热乎乎的碧根果糊糊，撒上大把的核桃碎，还给她添了个小碟子芝麻。南屿吸了一口，温热的糊糊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甜腻香甜，心里那点烦躁好像被冲淡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