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屿数着手里那串刚卖完的糖葫芦，黏糊糊的糖稀在阳光底下闪着光，像她心里那些七零八碎的小念想。街坊邻里都喊她南屿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心里头那个南屿，是个连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姑娘。她娘在屋里喊，说午饭好了，让她赶紧进来。南屿应了一声，把零钱往口袋里塞了塞，转身往屋里走。

巷口的老槐树下，陆沉还坐那儿。他背对着她，也不知道在想啥，就那么傻站着，像个没根的浮萍。南屿心里嘀咕，这男人一天到晚杵在这儿干啥，不嫌闷啊。他要是能有个正经工作，或者至少找个地方打打零工，也不至于这样。可他偏不，天生一副好皮囊，偏偏又懒又闷，除了看她的时候，眼睛里还有那么点光，平时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

“陆沉。”南屿走到他旁边，故意踢了他一脚，想把他弄醒。陆沉没动，仿佛是块石头，连呼吸都带着根。南屿又踢了他一脚，这次他猛地回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看她，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看到了馒头。

“干啥呢你？”南屿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，“傻站着干嘛？人家都快吃饭了，你不饿啊？”

陆沉没说话，又扭过头去，肩膀那边露出一截袖口，上面好像还有点油渍。南屿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，这人平时挺注意形象的，怎么今天……她下意识伸手想去帮他擦，手刚碰到他的袖口，又收了回来。她这人吧，就是心软，看不得别人受委屈，可这陆沉，犟得跟头牛似的，你说东他非往西。

陆沉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，又转回头：“你为啥总看我？”他的声音微微有点变调，不像平时那种平平淡淡的样子。

“我干啥要看你？”南屿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没谱。她觉得陆沉是个怪人，怪得让她捉摸不透。他身上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，像是隔着一层纱，看不清本质。

陆沉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说：“你今天比昨天多卖两串。”

南屿愣住了，她低头数了数，确实多了两串。她抬起头，正撞上陆沉直直的目光，那眼神……好像有点意思，不像是开玩笑，倒像是真的在关心她。

“你咋知道？”南屿好奇问道，心里有点小雀跃。

“我看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