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毅掐了掐人中，小皇帝赵桓猛地咳嗽两声，打了个哈欠，又把头懒洋洋地扎进堆满奏折的案格里。旁边几个小太监捂着嘴偷笑，领头那個梳髮精緻的尖嘴太监谄媚地凑过來：“陛下，您再不看，奴才们又要去催了。”

这已经是张毅当值第三天了。前两天还好，今天赵桓明显更困，连看奏折都磕磕巴巴，好几次把“准”批成了“隹”。张毅坐在离御座最近的笔架旁，假装整理笔墨，手裡却悄悄捏着根冰凉的小木棍——那是他早先藏起來的冰鉴碎片，此刻正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
“陛下……”张毅清了清嗓子，學着前人旧例，颤巍巍地开口，“臣有本上奏。”

赵桓猛地抬起头，眼皮打架，半晌才打了个哈欠，摆摆手：“又是你？啥事，快说快说，本宫困得眼皮直打架……”他揉揉太阳穴，声音又蔫了下去。

张毅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却不敢显露。他赶紧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臣看陛下近日龙体欠佳，恐是《资治通鉴》读太多，伤及肝肺。据臣所知，宫中御医都缺一味好的夜交藤，需得要南边山野里特別的藤类，根茎粗壮，才可入药。”

赵桓愣了愣，忽然噗嗤笑出來：“夜交藤？嘿嘿，本宫就爱犯困，不像你们读书人，精力旺盛得跟猴崽子似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摸着下巴，“真有这好东西？你從哪儿打听來的？”

“回陛下，臣家祖上曾是南边药农，临终前常念叨此草的珍贵。”张毅眼珠一转，趁热打铁，“臣斗胆请求，若陛下龙体真需，臣愿持本银，往南边寻访药农，代陛下求购，绝不扰民。”

赵桓眼睛倏地亮了起來。他这皇帝当得，前头那个高宗哥哥是明君，可惜没几年就抑郁死了。他这个兄弟皇帝，就是活得太明白，明白得连龙床都睡不安稳，天天琢磨着怎么把持权力，脑子都快累炸了。夜交藤这玩意儿，听起来就玄乎，说不定真能让他睡个好觉。

“好，好！就依你所言！”赵桓一拍桌子，震得满桌奏折哗啦作响，“来人，拨三十两白银给张爱卿，务必快！再命太医馆备下通关文书，张爱卿此去，山川顺畅！”

旁边的小太监们又惊又疑，看张毅的眼神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