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亮得特别早，莫凡挣扎着从自个儿那堆稻草铺的窝里爬起来。屋外头晨雾还没散透，腾腾地冒着白气，把远处的山影都给模糊了。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，脑袋还是有点懵。昨晚喝的那点劣酒劲儿还没完全消，脑袋瓜子嗡嗡的。

他趿拉着鞋 clad 在地上，趿拉着往村口走。刚出茅草屋，一股子冷飕飕的湿气就钻进骨头缝里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这木夏林的地界儿，天一冷就邪门，雾气大得能吞人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个老光棍正围着炉子啃冷馒头。见莫凡出来，其中个络腮胡子啐了口唾沫，骂骂咧咧：“哟，睡死尸呢？又是去后山挖野菜？”这话里透着不善意，像是故意找茬。

莫凡没理会，只低头快步往前走。他得趁天亮前，去林子边缘瞅瞅那株怪树。这树是他昨晚偶然发现的，立在半山腰，树干扭曲得跟张张鬼脸似的，颜色也是阴绿色，跟周围草木格格不入。莫凡总觉得这树邪门，但又隐隐觉得，自己跟这树有股子说不清的牵连。

刚走到林子边缘，莫凡就闻到一股子腐朽的甜香。他定睛一看，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没岔气。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，蹲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小狐狸，毛茸茸的尾巴尖儿一翘一翘的，正仰头啃着一颗不知名的红色果子。

这小狐狸太显眼了。木夏林这旮旯，哪有这种东西？更邪门的是，它似乎完全没把莫凡放在眼里，啃果子的动作都带着股子大爷范儿。

莫凡咽了口唾沫，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他想起老辈人说，木夏林里有种“灵兽”，凡人瞅见就是缘，可千万别招惹。可眼前这小东西，看着傻白甜，莫凡心里却打鼓。他总感觉，这小狐狸跟昨晚那棵怪树似的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。

小狐狸啃完果子，抬起乌溜溜的黑眼睛看了莫凡一眼，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，没有一丝恶意。它歪了歪脑袋，像是好奇，又像是认生了，然后一扭屁股，没心没肺地跑进了林子深处。

莫凡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弹。刚才那眼神，他忘不了。那不是野物的警惕，更像是一种……邀请？

他摇了摇头，甩甩脑袋上的浆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