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多，天还蒙蒙亮，阿刀已经从床上爬起来。出租屋窗外，路灯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，照在他身上，稀稀拉拉，跟透明纸糊的似的。他头发乱糟糟的，睡眼惺忪，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。“该死，昨天喝多了，脑袋嗡嗡响。“妈的，这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
阿刀趿拉着一双破布鞋走到镜子前，对着里面那个同样一脸疲惫的男人晃了晃脑袋。这张脸，一脸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活脱脱一个营养不良的难民。他摸了摸下巴，上面几根黄黑色的胡茬乱糟糟的，像野草一样。阿刀抄起旁边那把锈迹斑斑的剔骨刀，在脸上比划了两下，骂骂咧咧，“md，要死不死的，这身破落户的样子，跟条死狗似的。”

昨天接的那单活儿还没干呢。雇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，指定要在今儿个早上，让城里最大酒楼“迎仙楼”前门挂上一副白幡。具体怎么挂，怎么放，胖子三句两句话就交代清楚了，末了还敲黑板似的提醒阿刀：“听明白，挂错了，或者动静大了，别怪我不认账！”

阿刀心里乐了。这活儿简单得跟吃饭喝水似的，不过就是干点体力活，赚点辛苦钱。不像他以前干的那些活儿，大风大浪见过的多了，现在突然干点这种杂碎活儿，他还有点不适应。

迎仙楼就在城东，离阿刀这儿得走小半截。天色刚亮，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只有几个早起的清洁工在推着独轮车，慢悠悠地清扫着地上的落叶。阿刀抄着剔骨刀，一溜小跑地往迎仙楼赶。他得趁天亮之前，把活儿干了。

到了迎仙楼，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。这些人大多都是些饭馆小二、街头混混之类的，一个个伸着脖子，指指点点，嗡嗡嗡地议论着。阿刀往里头看了看，酒楼内部灯火通明，人声鼎沸，跟门口冷清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，腰间别着把鬼头刀的瘦高个拦住了阿刀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冷冷地问道：“你就是阿刀？”

阿刀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心里琢磨着这哥们儿啥来头，黑灯瞎火的就在这儿等着了。

瘦高个冷笑一声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递给阿刀，“这是你雇主给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