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多，天还蒙蒙亮，阿刀已经从床上爬起来。出租屋窗外，路灯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，照在他身上，稀稀拉拉，跟透明纸糊的似的。他头发乱糟糟的，睡眼惺忪，伸了个懒腰，打了个哈欠。

“该死，昨天喝多了，脑袋嗡嗡响。”阿刀揉了揉太阳穴，嘀咕着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汗衫，简单洗漱。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刺骨，他龇牙咧嘴地灌了两口，随手关掉。

床底下那把老家伙露了个角。阿刀踢了踢腿，弯腰捡起来。匕首是铁匠铺打的家常刀，磨得贼亮，寒气逼人。握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手心有点出汗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嘿，这玩意儿，靠谱。

白天，阿刀还是那个扛煤的阿刀。背着沉甸甸的煤袋，在街道上晃悠。汗流浃背，肌肉酸痛，累得像条狗。晚上卸下这身劳累，他就变了个人。

巷子口，一盏昏黄的路灯下，阿刀靠着墙根蹲着。这里是他“办公”的地方，也是他唯一的“据点”。面前放着一个旧麻袋，里面是刚接到的“活儿”。

里面是两张照片，几个零散的数字，还有一个地址。写着：杀两个人，时间是明天凌晨，地点是城东破庙。酬劳是五十两银子。

阿刀划着火柴点上一支烟，深吸一口，缓缓吐出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有点飘忽，像是在想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白天扛煤的累，晚上杀人的狠，就这么在他身上切换。

“五十两……”他嘴里念叨着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够我干好几天了。”五十两银子在现在这年头，是真不是个小数目。足够他换个干净点的住处，甚至能攒点钱。

可阿刀没什么归属感。力气活干多了，身体像机器一样疲惫，心里也空落落的。他缺钱没错，但也不是为了钱才干这脏活儿。说不清，道不明，就是手痒了。

他摊开地图，上面画着城东破庙的位置。就在城门附近，有点偏僻。周围没什么人住，黑灯瞎火的，最合适不过。

“明天凌晨。”阿刀掐灭烟头，站起身。麻袋甩在肩上，拍了拍灰。月光洒在他身上，拉出一条孤单的影子。他晃晃悠悠地往回走，脚步虚浮，像是在梦游。

出租屋里，他洗了个澡，换上黑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