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球炉子里的火苗噼啪作响，映着阿刀一脸油光。他刚从镇上扛了一皮卡的煤回来，胳膊上挂了彩，磨破了层皮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但这疼跟晚上接的活儿比起来，简直不算玩意儿。

"老板，煤仨子钱一袋，您给称称。"阿刀把煤块往秤上一放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人，正蹲在门口吧嗒着旱烟袋，闻言眼皮都没抬："行，放那儿吧。"

阿刀嘿咻嘿咻地把煤往屋里拖。这破屋就是他的家，一张磨得发光的木板床，一张掉漆的桌子，墙角堆着几件打短工时用的家伙——扁担、铁锹。下班回来，他总得先喘口气，然后才能考虑晚上去哪儿"找活儿"。

"嗷呜——"隔壁老王家的猫又开始了它的夜间演唱会，跟猫叫比起来，煤球炉子里的火苗倒显得有滋有味。阿刀灌了口凉白开，嗓子眼都冒烟了。他不是什么江湖好汉，就是个混口饭吃的打短工，可就是手痒。

三个月前，他还在乡下当放牛娃，后来跟着二叔进了镇上。二叔教他扛活，教他做人。可二叔常说："做人呐，要么活得踏实，要么活得精彩。"阿刀想了想，觉得自己活得跟块石头似的，怎么也踏实不下来。那天晚上，镇上二楼茶馆里传来一声惨叫，第二天他就成了人命案相关人员。警察找上门，二叔给他找了个打零工的活儿，条件是白天不能提昨晚的事。

阿刀打心底里怕当亡命徒，可心里那股子邪火就是压不住。就在上周，隔壁老王的独子去酒楼喝多了，调戏人家姑娘，被姑娘家长直接找人给废了。阿刀蹲在巷口看到那姑娘捂着脸跑走时，脑子里突然蹦出句话："我也能干这活儿。"

想法有了，就差机会。今儿个送货回来，碰见三个地痞在街角堵着个小摊贩。那摊贩是个妇人，推着个小车，车上就几斤水果。地痞蛮横得很，明晃晃的刀片子都快贴到妇人了。阿刀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铁锹差点没拿稳。

妇人哆嗦着嗓子说："大哥，看在观音菩萨的份上，我也是给人养家糊口……"她声音再弱下去，估计真要出人命了。阿刀攥紧了铁锹的把头，指甲差点嵌进肉里。就在这节骨眼上，其中一痞子抽着烟看了他一眼："哟，哪儿来的瘪三，滚一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