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丛里，宋青书又蹬了下腿，冰凉的湿泥溅在布衫上。他想起那具冰冷的尸体，想起自己当时那该死的犹豫。妈的，要不是那老家伙非要逼到绝路……他狠狠咬了咬牙，后槽牙挤得嘎嘣作响。

得赶紧走。这地界不安全，昨夜那雨水的腥气，今儿看山那老农的眼神都不对劲。

凌晨四点，宋青书摸到镇口。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雾气像鬼脸一样挂着。镇上死寂的，就他一个影子晃悠。昨儿大雨冲刷得厉害，不少柴房、破庙直接塌了半边，泥泞里还混杂着不知道谁的头发和破布。宋青书皱巴下眉，绕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残骸，抄着一条水田的小路往镇西头溜。

他得去县衙，昨儿在集市上听老王念叨，说县太爷连夜升堂，处理点家事，估计忙活到现在还没散。这正合宋青书的心意，他得趁热打铁。

刚拐进镇西口，就听见里头传来喧哗声，还有人惊呼。宋青书脚步一顿，心中莫名一动，悄摸摸摸到西墙根，扒着破瓦片往里瞧。

就看见县衙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木牌，上头写着“紧急升堂”。衙门口围了二三十号人，乌压压的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正堂里，县太爷黄老四正拍着惊堂木，声音又尖又急：“王氏，你且从实招来！你前夫张三为何暴毙，你做了何手脚？”

人群里，宋青书看见了那个昨天卖瓜的老妇人，此刻正缩在角落里，脸色惨白，眼神躲闪。旁边几个穿得破破烂烂的，看装束像是镇上的农户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就是这老虔婆！心机歹毒啊！”有人喊道，“她男人生前就对她不咋地，这回可好，死了还惹是生非！”

“嘘——”有人拉拉他，指了指堂上的黄老四。

黄老四又“啪”一拍惊堂木，怒道：“ lineup! 把那王氏给我押上来！还有，昨日撞见一切的见证人，都给本县从实作证！”

两个衙役吆喝着押出个人来，正是昨日卖瓜老妇人的男人——张三。只不过此刻，张三已不成模样，双眼凹凸，嘴角撕裂，胸口塌陷，直挺挺地被人架着，活像个中空的麻袋。他嘴巴一张一合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黄老四不耐烦：“哑巴了？本县问你话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