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安静得过分。

宋青书盘膝坐在竹屋前的院中，青草的清香混杂着泥土的气息钻进鼻孔。远处青山依旧，几声鸟鸣偶尔响起，但这鸟鸣在死寂的回忆面前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上一世的阴影，像跗骨之蛆，时刻啃噬着他的神经。

“狗急了也咬人，宋青书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？”王家人脸上的狰狞，如同鬼画符般定格在他的脑海里。那些被逼入绝境的狠厉，他不曾体会，却亲眼见证。还有……

“师姐，你不能死！”张小敬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喊，简直能让人崩溃。可他宋青书呢？呢？

“我命由我不由天！”李淳罡临死前的咆哮，和他自己临阵脱逃的狼狈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
呵。

宋青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山下的村庄。那里有他爹，有他娘，有他尚且年幼的妹妹。还有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，仰着他鼻子的……

“小师妹……”

她还是那个初见时扎着马尾的小姑娘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不耐烦。上一世，他因为要保护她，想尽办法逃避，结果呢？不仅害了师门，还害了那个一直默默守护他的女孩。

“这一次……”

宋青书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，握紧了拳头。山风吹过，扬起他的发丝，也扬起了他心中那份决绝。

“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！”

前世种种，如过眼云烟。这一世，他宋青书，定要逆天改命！

竹屋的门被轻轻推开，张小敬俏脸一板地走了进来。她手里还提着个水桶，显然是来打水的。

“宋青书，你又在发呆？”张小敬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宋青书回过头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：“小师妹，刚才是想着一些往事，感慨万千。”

张小敬挑了挑眉，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冷哼一声：“往事？往事能当饭吃？”
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水井，开始打水。

看着她的背影，宋青书心中的柔软被彻底触动。他快步走上前，伸手接过水桶。

“小师妹，我来吧。”

张小敬一愣，随即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他的手。她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不用……”

宋青书不由失笑，伸手轻轻将水桶中的水泼了一小部分在她脚下。

“小师妹，你脚也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