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毒辣得像个狠角色，把梧桐大街上的梧桐叶晒得蔫蔫的。林婉仪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纱裙，裙子下摆被露水打湿了一片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她低着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只淋了雨的猫。

“林小姐，您别这样。”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，语气温和，“夫人已经去了，您这样……”

林婉仪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老大。她瞥见后视镜里司机那欲言又止的表情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针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我没事。”

车到了城东公墓。黄土地，白碑，一切都透着一股生硬的悲伤。林婉仪看着眼前那块孤零零的碑，碑上刻着她的名字，下面是三个她和陆寒川的孩子的名字。她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，手脚冰凉，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
“陆总来了。”殡仪馆馆长认出了陆寒川，赶紧迎上去。

陆寒川站在哀乐最响亮的地方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却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，衬得他那张俊脸上更是一片死寂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笑得灿烂的女人，女人怀里抱着三个孩子。照片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，透着一股陈旧感。

“她……去了。”陆寒川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……我要把她从地狱里拉回来……”

周围的人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。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，有人在摇头叹息。林婉仪看着陆寒川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楚。她想起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，想起他们曾经的甜蜜时光，想起他们曾经对未来的美好憧憬。

“陆总，您……您节哀。”一位老者走上前，声音低沉，“夫人……

陆寒川猛地甩开老者，眼神凌厉如刀，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他指着林婉仪的墓碑，声音尖锐得让人毛骨悚然：“她死了……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不去死……”

周围的人吓了一跳，连忙后退一步。

陆寒川疯了一样扑向林婉仪的墓碑，伸手就要去抓碑上的照片。被几人死死拉住。

“陆总，您冷静点。”殡仪馆工作人员连忙上前，“夫人……”

“放开我……”陆寒川挣扎着，嘴里不停地咒骂，“我要她……我要她活过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