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没说话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过那瘦高个壮汉。那家伙脸有点黄，说话也磕磕巴巴，一看就是长期没吃饱饭那种。不过，有自知之明，知道说这话不吉利，这年头，能活下来都不容易。

前边已经有几个兄弟排着队往城门口去了。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皮甲，勉强顶在前胸后背，腰里别着个更破的刀或者棒子。眼瞅着城门要开了，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吼了一嗓子：“都他娘的给我顶上！往死里砸！砸碎了算我的！”

这声音尖利得有点刺耳，跟平时那头牛似的吼叫完全不是一回事，像是中了邪。林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是滋味儿。他不是怕死，是觉得这事儿简直扯淡。就凭他们这身家当，去了就是给对方送菜，还不如早点滚蛋去挖野菜呢。

那瘦高个壮汉身旁一个满脸麻子的家伙，嗓门比谁都大，唾沫星子往后飞：“都别他娘的磨叽了！头儿就是头儿，能当上头儿没两把刷子呢？跟了头儿，有肉吃！都给我冲！”

说着，那麻子一个箭步窜出去，手里那把锈得看不清原来颜色的棒子抡得呼呼作响，朝着前方那片稀稀拉拉的敌军冲去。别说，还真有几个敌人也吭哧吭哧往前凑了凑，但那气势，就跟赶着羊群似的。

队伍里一阵骚动，跟着往前涌。林峰没动，他跟在队伍后头，眼神冷飕飕地盯着前方。这仗打得跟他想的不太一样。他想像中，跟着三皇去战斗，那该是排山倒海、一夫当关的豪迈场面。可现在，就这乌烟瘴气的，跟他去帮邻居大哥抢地基也差不多。

“嘿，林峰，发什么愣呢？想死啊？”瘦高个壮汉推了他一把，低声骂骂咧咧，“赶紧跟上！头儿说过，第一个杀死的，赏十两银子！这年头十两银子，能买多少粮啊！”

林峰嘴角抽动了一下。十两银子？够他喝一年野茶了吧。不过，他没反驳。他听着前边传来稀疏的喊杀声，还有那传来的、断断续续的惨叫。血腥味混在尘土和劣质硝烟里，有点呛人。
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又停下。他盯着那些冲上去的兄弟们，看着他们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，看着他们被敌人砍倒一个又一个。那麻子冲了几下，被两个拿着长矛的家伙围住，脑袋一歪，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