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咕噜噜——"

冰冷的湖水像块大冰坨子，死死压在钟离的胸口。他能闻到水底下腐烂尸体发的酸臭味，还有自己发炎发肿的胳膊，疼得他眼泪都快绷出来了。

"操！又死了！"钟离使劲挠着满脸的污泥，使劲拱，终于把头拱出了水面。他大口喘气，却只吸进自己吐出来的带血唾沫，差点没把刚漱进去的污水给喷出来。

这都第几次了？记不清了。反正自从上次在凡间被那帮歪瓜裂枣围殴致死，他重生回冥界，成冥王这事就透着古怪。

"钟……钟离大人？"一个黑影扑过来，差点被他踩一脚。那小鬼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，道教服饰上沾满了血污。

"滚！再烦老子抽你！"钟离骂咧咧地踹了那小鬼一脚。这小鬼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，愣头愣脑，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。

"大人，大人您醒了！"小鬼赶紧爬起来，捧着个紫砂壶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壶口冒着腾腾热气，闻着是老白茶的味道。

"呸！死了都不知道屈死。"钟离接过茶壶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舒服得直哼哼。这具身体保养得不错，阴气重，但没受什么外伤。

"大人，幽都那边传来消息，说西边鬼市出了乱子，好多鬼脑袋都不见了！"小鬼急得直冒冷汗。

钟离眉头一皱："鬼脑袋能吃吗？"

"不是……不是这个意思，大人！"小鬼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幽都才是命令他汇报，他才赶紧把活儿干完。

钟离把茶壶往旁边一扔："行了，城西鬼市，带路！"

"大人，您要去西边？西边不都……"

"少废话！老子当冥王没当够？"钟离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，吓得那小鬼赶紧闭了嘴。他顶着个油光水滑的脑袋，真把自己当冥王了。

城西鬼市是个传说，专门收售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，比如缺了胳膊的陶俑，瘸腿的骷髅，还有缺魂的哭丧鬼当叫花子。钟离刚当冥王那会儿，连阴司都没混进去，就在这鬼市打下手。

"大人，您确定……真的要去西边吗？"小鬼边跑边问。他听说西边最近不平静，闹得厉害。

"不去？难道让你哥去？"钟离冷笑。他现在这具身体是前冥王的，有个亲兄弟，叫钟馗，就是那个绑着红发带，天天举着镰刀到处砍鬼砍人的狠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