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躺在床上，喘得像拉风箱似的，输液袋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护士一边记录着什么，一边问：“王姐，您感觉怎么样？能坚持几天啊？”我妈嘴唇哆嗦着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，好半天才应一声：“别提了，就那么回事。”

我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，心口堵得慌。转身往外走，冷风一吹，脸瞬间就僵了。想起刚才霍北辰打来的那个电话，我这火气就更大了。

“妈，我这就回去。”

“别走啊，小雅。”我妈声音嘶哑，“你哥……你哥跟霍家闹掰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，现在连房子都被人搬走了。”

我脚步一顿，回头看着我妈那张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，心里的火气瞬间灭了半截。我问：“哥欠霍家钱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……就上个月吧。”我妈拿起水杯，却没喝，“他……他连累霍北辰了。”

霍北辰？我就说呢，他那副德行，除了会装逼，还会干啥。当初要和我离婚，说是因为不爱我了，现在又因为钱和他扯上关系？

我走进屋里，妈给我倒了杯热水，眉头紧锁：“小雅，你哥他……”

“妈，”我打断她，“钱的事我先跟霍北辰谈。”

我妈眼睛一瞪：“谈？你俩早散了，你还谈个啥？”

“妈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他欠钱怎么了？霍家是大企业，就不能通融通融？”

“你不懂。”我妈叹了口气，“霍北辰不是什么好东西，你哥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我接过话茬，心里却有了数，“妈，我跟你说实话吧，钱的事我不怕，就怕他出事。”

我妈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你呀，就是心太软。”

晚上，我给霍北辰打电话，他那边信号不太好，断断续续的。

“喂？”

“霍北辰，听说你是我哥的债主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，“钱的事，我们可以谈谈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，才传来他冷冰冰的声音：“谈？怎么谈？”

“你先别急。”我慢悠悠地说，“我哥是无心之失，当年也是你们霍家逼得他走投无路。现在他没了住处，你总得帮帮他吧？”

“苏小雅，你这是在给我下套呢？”霍北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