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躺在床上，喘得像拉风箱似的，输液袋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护士一边记录着什么，一边问：“王姐，您感觉怎么样？能坚持几天啊？”我妈嘴唇哆嗦着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，好半天才应一声：“别提了，就那么回事。”

我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款项目融资的APP。我妈这病拖了快半年了，医药费花得差不多了，再这样下去，别说 Sally 的学费，连下个月的房贷都悬了。我点开APP，看着那边要求填写公司简介、财务流水、未来规划，一个个条目看得我心烦。

“妈，你躺好，我去楼下给你买点水果……”我起身想扶我妈，她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，瘦得像根骨头的手指掐得我生疼。“不买，不买！你拿这些破钱干嘛……”她声音嘶哑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“你跟霍北辰……是不是又要离婚了？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“妈，我们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！”我妈打断我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“我横竖是个快死的人了，你不用管我！你跟霍北辰离吧！离了他，你就能把钱拿回来了！对不对？”

我愣住了。这话我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，可妈今天特别激动，也不像是平时她的思路。“妈，钱的事……”

“钱！当然是钱！”我妈声音拔高，把旁边的水杯都给抖动了，“那笔钱，本来就是你应得的！霍北辰算什么？当初我们为了他，连妈都跑了，结果呢？他跟个虚荣女跑了！现在他发达了，又想起我们了？晚了！他都不要我们了，我们还有什么脸面求他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没话说了。我妈这话，等于把以前的事全翻出来了。当年，我妈为了让我能去城里读书，低声下气求霍家，结果霍北辰和赵薇在一起了，后来霍家生意做起来，他更是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。

“妈，你别说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心里一阵堵得慌，“钱的事，我会想办法。”

“想办法？”我妈惨笑一声，“什么办法？你一个离婚女人，谁会借钱给你？还不都是我妈当年瞎了眼，把他捧成了宝！现在知道错了，也晚了！”

我正想安慰我妈，手机突然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