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躺在床上，喘得像拉风箱似的，输液袋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，发出单调的声响。护士一边记录着什么，一边问：“王姐，您感觉怎么样？能坚持几天啊？”我妈嘴唇哆嗦着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，好半天才应一声：“别提了，就那么回事。”

我坐在床边，心里那叫一个乱。手机响了四五下，我都没顾上接。手心都是汗，偷偷瞄了一眼病房门缝底下，没有藏人。

“妈，你好好休息，我去趟洗手间。”我轻手轻脚爬起来，想透透气。

还没走出病房，就听见霍北辰那熟悉的声音。他系着白大褂的领口，背对着门，站在走廊尽头跟谁说话。

我脚步一顿，心跳漏了半拍。他不是该在省城医院值夜班吗？怎么出现在我妈病房？

正琢磨着，他转身朝我这边走来。脚步声不轻不重，像踩在我心尖上。我就知道，躲不掉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打量我。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袖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医生徽章。灯光底下，发丝利落地别在耳后，下巴线绷得死紧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平时冷淡了点。

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几乎陷进肉里。走到现在，我怕是逃不掉了。“来看我妈。”我扬起下巴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霍北辰嗤笑一声：“她病得这么重，你不在家照顾，跑来医院做什么？难不成你想让她死在床上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我浑身发冷。我下意识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我妈确实病重，可霍北辰的话太过分了。

“霍医生，我妈生病跟我来医院没关系。”我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，“您赶紧走吧，我不稀罕看见您。”

霍北辰闻言，眉头皱得更紧：“你以为自己是个人物，谁都能不招惹？王雪，你掂量掂量你自己的身份。”

“我身份怎么了？”我猛地抬头，眼眶发酸，“您是病人的丈夫，这是医院。您再嚷嚷，我直接报警！”

“报警？”霍北辰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逗笑了，“好啊，你去报啊！看看是有人信你，还是信我。”

他一步一步往前走，距离越来越近。我本能地往后退，后背撞到冰凉的墙壁。

我妈还在里面躺着，要是让她听见这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