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，我说你呢，天天盯着那块破玉看什么？”阿芊一边用竹篾挑着缸里发蔫的青菜，一边肘弯撞了撞蹲在门槛边发呆的姐。

姐应了一声，没抬头。手里紧紧攥着块青灰色的东西， местом还沾着泥土。那是她从乱葬岗挖来的，据说是个丫鬟的坟，什么都没捞着，就摸到这块凉飕飕、沉甸甸的玉佩。

本来早扔了，可昨天夜里梦见大火，烧了宫，烧了九重楼，还烧着她。一身腥臭的皮毛，尖利的爪子，还有……男人。她梦着自己又变回狐狸了，在烈火里蹦跶，尖声嘶吼，旁边围着看热闹的人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好恶心。

姐把玉佩揣回怀里，心里堵得慌。都说死后百无禁忌，可她死了也好几年了，牢里关，柴房关，最后锦囊塞进火海里的时候，连根毛都没剩下。怎么就没投个好胎呢？投胎都这么难，她这魂魄吊着，跟个鬼似的。

“姐，发什么呆呢？那青菜都快烂了。”阿芊又推了她一把。

姐叹了口气，站起身。院子东头那坛醋今天该滤了，得赶紧去。天快黑了，得生火取暖，不然晚上又得冻得直哆嗦。

刚走到院门，迎面就撞上个提着烂瓦罐的老王。老王一见了鬼似的，嘴里“呀”了一声，手里的瓦罐“啪”就掉地上摔得稀碎。

“你……你个疯婆子，跑这儿吓唬人呢？”老王指着姐，浑身哆嗦。

周围明明没别人，就老王一个。可老王确确实实吓得脸惨白，指着姐断断续续说：“你……你眼睛……红红的……跟炕火烧的一样……”

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眼睛，除了常年不见阳光有点红，还能是啥？可老王是真怕，磕磕巴巴的，好像见了鬼上身的人。

“我……”姐想说“我怕你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要是真吓唬到人，得再惹一身麻烦。

转身想走，腰间那块玉佩瞅着老王的眼神，突然轻轻晃了一下。

老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又“呀”了一声，往后猛地一缩，连连摆手：“我走……我走……”

姐皱了皱眉。这老王今天是怎么了？咋突然神经兮兮的。

她没多想，继续往东头走。刚拐过墙角，就隐约听见小道上有两道身影在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