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了碾，这才直起身子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地上晃悠。村口几个闲汉正围着他看热闹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闲聊着。

“我说磊子，你这瘸腿……真就打算这样蹲一辈子了？”为首的胖子往前凑了凑，朝他挤眉弄眼。

王磊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村子外头走。他得去后山看看那几亩薄田，天快黑了，得赶紧收工。腿脚不方便，耽误不得。

“嘿，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胡来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王磊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。是村东头的李婶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，看样子是去镇上赶集了。“李婶，我没事。”

“你不说没事吗？我刚才从你旁边过，看你一晚上没回屋，还在村口抽烟。”李婶皱着眉头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“你爸妈知道吗？让我好好劝劝你。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腿上的布头。这些年来，村里人对他的看法，就像这布头一样，磨得他心烦意乱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不好受。”李婶叹了口气，“但是你这样下去，也不是办法啊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们村西头的赵家，出了个得意郎，听说进京赶考了，你……”

王磊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“李婶，我不识字，赶考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但是……”李婶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，“你自己心里明白吧。”

说完，李婶就揣着手往镇上去了。王磊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他摇了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山里的风也凉飕飕的。王磊加快了脚步，腿脚确实有些吃力，但他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踏得很实。这几年，他一直在刻苦锻炼，目的就是想证明自己，证明给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看。

他来到后山，看到那几亩薄田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没有本钱请长工，全靠自个儿一锄头一锄头地刨。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背，顺着皱纹滴进泥土里。

“嘿，小心！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

王磊回头一看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，背着个竹篓，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