噼里啪啦的雷声在头顶炸开，豆大的雨点砸在院子里，砸得芭蕉叶哗哗响。梁鹤祯缩在破旧的柴房里，怀里抱着个刚捡回来的女人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买卖，不划算。

他是个守着两间破茅屋的小寡妇，前夫是镇上的杀猪匠，一年到头穷得叮当响。偏生前段时间，他娘突然病死，还有一个半大不小的弟弟拖油瓶，家里就没剩下一个完整的。亲戚们躲都来不及，倒有几个媒婆上门，给他提亲，可那几个姑娘，不是嫌他穷，就是看中了他那点家产，哪管他梁鹤祯死活。

最后，一个跑江湖的算命的捎带脚提了一句，说他是块“锦鲤”，时运亨通，就是得找个硬气的女人镇镇。这不，话音刚落，就有人找上门了。

对方是镇东头的寡妇，娘家姓姚，人称姚寡妇。人如其名，泼辣、能干，还硬气得跟块铁似的。谁让她男人是镇上的捕快，就死得早呢？可这婆娘愣是不肯改嫁，独守着个寡妇院，咬牙过日子。

算命瞎子就说了，梁鹤祯这“锦鲤”命，得找个命硬的压一压，才能顺顺当当。姚寡妇正愁没个帮手，还能有个照应，一听这话，眼睛一亮。

于是，这雷雨夜，梁鹤祯就抱着那个病怏怏的女人回了家。

女人是被人贩子从贼船上扔进雨里的，浑身湿透，像一摊烂泥。梁鹤祯看她样子可怜，又听人贩子说，这女人是姚寡妇花钱买来的，专门冲喜的。虽然不情愿，可看着那滴滴答答的血迹和冻得发紫的手指，梁鹤祯还是接了过来。

“你叫啥名？”梁鹤祯问，声音沙哑。 女人眼皮都抬不起来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小翠……” “小翠是吧，”梁鹤祯看她烧得迷迷糊糊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以后就住这柴房，省得扰你清净。”

小翠没反应，半晌，才伸出冰凉的手，轻轻碰了碰梁鹤祯的手臂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可没力气。 梁鹤祯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女人看着年纪不大，脸色却比他这半老徐娘还差。他叹了口气，倒了碗热水，喂小翠喝了几口，又翻出自己那件唯一还算干净的单衣，盖在小翠身上。

雨下得更大了，整个世界都像被浇成了水帘洞。梁鹤祯靠在柴房的门边，看着小翠沉沉睡去，心里盘算着，这泼辣娘子手欠又不让人省心，搞不好又是个麻烦精……可眼下，他也没得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