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把刚才那番话说明白，他旁边就有人接口了。这人约莫四十来岁，身板墩儿粗，脸上肉多，透着一股子油滑劲儿。手里还夹着个烟卷子，吧嗒吧嗒抽得震天响，烟雾缭绕地就把话送过来。

“老李头，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，“你这手下可真机灵啊。”

老李头就是这饭馆的掌柜，姓李，四十出头，国字脸，看起来憨厚实诚。此刻被他这么一夸，脸上有点不好意思，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

那抽着烟卷子的人却没停下，凑近了点，声音压低：“不过啊，这小子我看是留不得。”

老李头还是没吭声，给他沏茶的时候手都有点抖。这脾气，在这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，是该有点眼力见的。

抽烟的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吧嗒吧嗒嘴皮子：“不是我说啊，这世道，枪打出头鸟。你想想，他一口一个‘江湖一日还’说得好听，实际上呢？仗着是名人，连官府都敢顶撞，这不就是找不疼吗？”

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……他不是说了，只身一个过路人的意思吗？怎么就把他往官府那边扯了？

“再说了，”抽烟的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继续说道，“上头的人也看不过眼。你想想，你这家伙，能耐不小，还能拉帮结派，这要是让官府知道了……”

他眼神往老李头这边瞟了瞟，意思不用明说。老李头心里一凛，脸上却还是笑：“这位爷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江湖事江湖了，官府……”

“咳咳，”抽烟的用指头点着桌沿，打断他，“老李头，你是明事理的人，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这小子，我看是块心病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把烟凑到嘴边，“你想想，他现在这样，谁都惹不起。可你要是把他……”

老李头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。把赵二狗怎么样？杀了他？这要是让他知道了，还能不得罪大牢里把他捞出来？

抽烟的见老李头脸色变了，嘿嘿一笑：“我可不是要你动手。费那功夫干嘛。我只是提醒你一声，这江湖上啊，容不得太多不寻常的人。你这么器重他，到头来……”

老李头脑子里嗡嗡响。他当然知道赵二狗不是什么省油的灯，可他没想到会有人把目标指到他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