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话音刚落，旁边一张桌子就走过来一个人，四十多岁，面团团的身材，脸上透着一股子精明相，手里夹着个烟卷儿，吧嗒吧嗒抽得响。“老李头，”他笑嘻嘻地开口，“你这手下可真是机灵。不过啊，这小子我看是留不得。”

我正想乐呵，老王已经瞪圆了眼睛：“你谁啊你？没我打招呼就凑热闹？”那人说：“哎哟，李大爷您误会了，我姓赵，赵财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就是常来您这儿喝酒的，对吧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，回过头继续给我夹菜。“行了，赶紧吃你的吧，一会儿有话跟你说。”我埋头扒饭，心里直痒痒，这赵财什么来头？居然让老王都忌惮？

“吃吃吃，”赵财拖长了调子，“我说李大爷，您这小兄弟，我看是个干大事的料子。您得好好教教他，别让他走歪路。”

老王筷子一挑，眼看就要戳到赵财脸上：“赵财，你嘴巴放干净点！我缺个跑腿的，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又瞥了我一眼，“小子，你看，有些人就喜欢狗眼看人低。”

我笑着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似的。老王越是护着我，我越觉得不自在。赵财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恼，自顾自跟老王喝酒：“李大爷您别生气，我就是看他年轻，想提点两句。您这地方，藏龙卧虎的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什么？”老王突然提高了嗓门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赵财是想当这方圆百里的大爷？还是想把这镇子给掀了？”

赵财被吼得一愣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半天才讪讪地说：“李大爷，我哪儿敢啊？我就是……”

“滚！”老王嗓子里迸出一声嘶吼，猛地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摔，那杯子“啪”地碎成了好几瓣，溅起一片酒液，“老子混江湖三十多年，还不知道什么叫惹事？你赵财是刚从山里出来的野猴？”

赵财脸色瞬间变了，刚想发作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影“嗖”地一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，挡在赵财身前，咧着嘴笑道：“李大爷息怒，我赵财不敢啊。就是看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，怕他吃亏嘛。”

我这才看清，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，手里还拿着把算盘，活像个账房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