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一仰头，二锅头灌进去，咳嗽得跟要上刑似的，吐出一口酒气，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唇，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：“王二，你跟这媳妇处了这么久，没觉着点啥不对劲？”

我夹着根柴火往炉子里捅了捅，火苗一窜老高。“我瞅着挺正常的啊，白天的活儿干得虎虎生风，晚上也……也还老老实实的。”

“白天谁不装？”老孙头把杯子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大得能压过外面的风声，“晚上呢？她半夜咋还老是问那几句话？问你‘几点了？’‘明天有雨没？’‘家里缺啥？’这几句，天天半夜雷打不动，跟上了弦似的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是有点邪乎。以前我怕她是梦魇，影响我睡觉，晚上关着门睡觉，今儿个跟老孙头唠嗑，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。老孙头一提醒，我这脑子一转，嘿，还真就是那几句话。

“这……会不会是那媳妇心里有啥事，想不透？”我伸手去摸桌上那本结婚证，摸到的是冷冰冰的木头盒子。我这媳妇，长得是真俊，跟画儿里似的，可为啥就爱问这几句话呢？其他啥不说，就这几个字儿，磨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

老孙头嘿嘿一笑：“我瞅着啊，这玩意儿邪性。半夜三更的，鬼魂儿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啊。你要说她是梦魇吧，可她白天跟个人似的，干啥都行，就这几点，天天问，像是有啥事儿憋着呢，总得让你知道一样。”

“那你说咋办？”我伸手抓了抓脑袋，这事儿真是越来越邪乎了，我不琢磨行不行啊？可老孙头都这么说了，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

“走，王二，咱咱去后山转转。”老孙头说着就站了起来，“我瞅着啊，她这人吧，可能是过来人。”

“过来人？你咋知道？”我跟他走出了屋门，外面的风挺大，刮得我的脸生疼。

“这媳妇啊，就是……”老孙头顿了顿，我看他眼神里头有点光，“她白天看着正常，可晚上那话，像是怨气，又像是说给个谁听似的。我瞅着啊，她可能是被人害死的，怨气没散，总得让你心里明白明白。”

我一听这话，头皮都麻了。心想，这老孙头莫不是瞎说？可他那眼神，又不像是在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