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这唾沫星子，我躲都没躲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他。他看我这样，把手里那支没抽完的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丫碾了碾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「行，今儿是真不对劲。晚上给你拿瓶二锅头，咱俩喝两盅，活活这脑细胞！」

这话我说着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二锅头？我怎么可能喝得下？自从娶了那媳妇儿，我这胆子比那林黛玉还娇贵。以前那点酒量，现在沾边儿都哆嗦。

中午饭也没吃多少，就扒拉了两口米饭，扒拉两口菜。后背那股邪气压还在，隐隐约约的，像有人一直贴着后脑勺吹凉风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？

晚上下班，路过那家老槐树，我这脚步都虚了。那棵老槐树就在小区门口，树冠长得跟要压到屋顶似的，黑黢黢的，一到晚上就吓人。媳妇儿之前跟我说，晚上出门绕着走，别从那树下过。我寻思着她是胆子小，谁知道……谁知道现在我自己也毛毛了。

媳妇儿晚上又问我了，准是三更两点钟，我这耳朵尖儿比猫还灵。她问的是，「明天……明天再去买那件婚纱怎么样？」

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，翻了个身。这都第几晚了？她天天晚上就问这个。问完我就睡着了，醒来再问她，她又重复一遍。我寻思着，她是不是真有事儿？就为婚纱这事？

第二天一早，我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。老孙头瞅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估计又觉得我晚上没睡好。开会的时候，老孙头又在提我昨晚宿醉的事。我低着头，手底下敲键盘的速度都快了几分。我这心里啊，七上八下的，跟揣只兔子似的。

下班回家，路过老槐树，我这脚步迈得特别快。媳妇儿在客厅看电视，电视调到一半，画面一黑，没电了。她皱着眉头去关插座，结果手一抖，按到了旁边的开关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
滋啦……沙沙……收音机里一片嘈杂，什么也听不清。媳妇儿把收音机一关，脸色突然变了变。「你……你昨晚没睡好？」

我「嗯」了一声，没看她。她突然凑过来，挨着我坐下，手放在我肩膀上，凉的。

「明天……再去买婚纱，好不好？」她的声音特别轻，轻得我几乎听不清。

我盯着她，看了半天，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