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上的汗珠又多了几颗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让人烦躁。李伟猛地咬了咬牙，屏幕上的打车软件终于弹出了“派单成功”四个字。他抓起手机就往外冲，楼道里回荡着他自己都嫌夸张的喘气声。“妈的，再晚点，那两万块就真飞了！”

楼下，一辆破旧的桑塔纳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单元门口。开车的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露出fulsome的肚腩，正叼着烟，略显不耐烦地摁着喇叭。副驾驶座上，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紧张地搓着手，眼神躲闪。

“师傅，是这楼吗？”小伙子声音发飘，显然是第一次跑夜活儿。

李伟连滚带爬地冲到车窗前，满脸是汗：“对对对！就是这楼！快！快点儿！”

“行行行！”中年男人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狠狠碾灭，点火，车辆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声，缓缓起步。

李伟坐在后座，吓得差点把刚才夺过来的手机掉地上。他搓了搓手心，还在后怕。刚才在出租屋接到电话，说是有个 单子，两万块现金，要连夜送到郊区一个废弃工厂。对方说不说具体事由，只说要绝对保密。李伟寻思着，两万块啊，搁谁谁不心动？他这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就四千多，这单子下来，下个月就能换个新手机了。于是，他就手欠点了那个单子。

结果，刚接单，房东就打电话过来，说楼下租客把房子给烧了，让他赶紧走人。李伟一听，脑袋嗡嗡的，心想这哪是送钱啊，分明是送人头啊！但钱已经到手了，总不能不要吧？于是，他穿着拖鞋就跑了出来，一路狂奔才截到这辆出租车。

“师傅，到地方了，是那儿……”李伟指着远处一片漆黑的建筑群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那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估摸着是认路。车子在黑暗中蜿蜒前行，经过几处破败的厂房，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。

“就这儿了。”中年男人熄火，推开车门。一股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小伙子也跟着下来，手忙脚乱地打开后备箱。

李伟咽了口唾沫，跟着跳下车。这里的路灯早就坏了，只有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夜空中闪烁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