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对着电脑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半天没动弹。

老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没人的寂静。平时沈默开会或者单独跟客户谈事情，要么是干脆把门锁死，要么就是从里面把插销咔哒一声挂好，今天这半掩着的状态，典型的是心情不好。

林薇吸了吸鼻子，心里嘀咕。自从她被调到“锦文”设计事务所这个月来，就没见过沈默笑过几次。别看他平时看着挺稳重，不怎么说话，但在业内口碑好得很，对下属也基本没什么架子。可这阵子，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，整个办公室气氛都往下沉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，把林薇吓一跳。大忙人们都忙着呢，谁还敢在沈默这儿装神弄鬼啊？神经大条地伸手一接，耳麦里传来财务陈姐的声音：“薇薇啊，你那个项目尾款，合作方那边又打电话问了几次，说资料还没寄过去呢。”

林薇嘴角抽搐。这项目是她接手后才跟客户敲定的，按流程，设计方案确认后，资料应该由她传过去。可谁知道沈默最近天天加班到 tarde（晚上），她刚把设计稿敲完，他就一头扎进另一个项目改稿子，电话一通通打爆，催得她嗓子都快哑了。这会儿客户再追起来……

“陈姐，我催过设计那边了，说资料三天内寄，可设计那边说沈总盯得紧，手头忙，没空处理……”林薇把刚才在办公室听到的消息又复述了一遍，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。

电话那头的陈姐沉默了几秒，突然提高音量：“忙？沈总天天忙不忙啊？我看是心情不好，把所有人都给带着！薇薇，你是他手下最懂电脑的那一个，你再催催，就说是我让你说的，不得罪人！”

林薇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我试试。陈姐，您放心，我尽快。”

挂了电话，林薇看着屏幕上那几页还没定版的宣传图，心烦意乱地敲击键盘。她越想越觉得，今天早上冲进事务所时，看到大家脸色都不太好看，十有八九是跟这项目有关。

下午两点，林薇终于把客户需要的资料打包好了。她起身想去老总办公室送过去，顺便问问那个尾款的进度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到里面传来沈默低沉的嗓音：“……不行，这版改不了，再改就没有设计感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