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较劲？他娘的，较劲也能较出个所以然来？”张作霖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桌上，烟灰缸歪着，烟灰堆成了个小土堆，“肖伯昭那小子，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，怎么着，真把自个儿当回事了？”

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点的军官，脸上还带着点书生气，姓赵，叫赵四，是张作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赵四劝道：“老帅，肖先生虽是留洋学生，可也是懂拳脚的。北京城里那帮洋学生，个个都身手不凡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怎么了？大不了我不认他这个学生！”张作霖猛地一拍桌子，声音震得窗户纸直响，“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，北洋是靠枪杆子吃饭的！在北京城里蹦跶，顶个屁用！枪没响过，脑袋就辈儿了，那算什么英雄好汉？”

赵四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张作霖摆摆手，拦住他：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。可北京城那摊子事，不是我一个老头子能摆平的。各路神仙都有，哪个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”

他叹了口气，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，心里那份不安越来越重。北洋军这阵仗，是越来越大了。冯玉祥、阎锡山，一个个都磨刀霍霍，就等着捡便宜。他张作霖这边，兵马分散在东北、华北，哪里都离不开人。

“老帅，”赵四又开口，“肖先生的意思是，希望老帅能利用咱们在北大的影响力，推动裁军，避免更大的内耗。”

“影响力？影响力？”张作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我张作霖的影响力，是用来吓唬人的，不是用来磨嘴皮子挨欺负的！要裁军，也得看我愿意裁谁！”

他猛地站起来，在屋子里踱了两步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。裁军？那是拿枪杆子的人最忌讳的事情。枪少了，兵没了，还能剩下什么？

“娘的，这帮兔崽子，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聪明，”张作霖越想越气，“当初我就跟他们说，北洋这摊子，早晚得散。他们不信，现在呢？开始慌了，还指望我给他们撑着？”

他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，火辣辣的疼，却让他清醒了几分。“我老张活着一天，就能保住一天的地盘！谁要敢动我的枪，我就让他知道，北洋军是吃人的！”

赵四看着老帅的样子，心里也跟着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