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没擦干净的烟灰缸往桌上一扔，火星子“噗”地就蹿老高。“这小子倒好，”他嗓门带的火气，能把冻着的狗都给焐活过来，“越活越回去了，在北京城里跟那些opped-up的洋学生较劲？嫌我老张腾出手少，非要给我添堵是吧？”他唾沫星子随着话劲溅出来，在昏暗的屋子里划拉拉开几道白印。

赵四跟他较劲这事儿，小道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。北边军营里头的枪子儿都快响成了一锅粥，他倒好，跑去跟那些满嘴“民主”“科学”的留洋学生对着干。更气人的是，听说他们还找了汉奸给撑腰，这不是明摆着想搅浑他老张的水吗？他张作霖打了一辈子仗，见过的狠角色比北京城的馒头还多，可这帮洋学生，还有那赵四，着实让他心里头堵得慌。

屋子里头，几个贴身的小舅子正搓着手，等着老张发话。这事儿要是闹大了，怕是不好收场。毕竟，北京城里不是只有老张一家有枪，冯玉祥那老小子，还有吴佩孚，他们哪个不是眼巴巴盼着机会踩上一脚？要是赵四真把事情捅出去，落个里外不是，那可就亏大了。

老张呷了口酒，眼神在几个小舅子脸上扫了一圈。“你们说说，”他声音低沉下来，“这赵四，他到底想干啥？摸鱼还是真想跟我叫板？”

一个机灵点的眼珠子转了转，小心翼翼地回道：“回大哥，小弟瞧着……赵四他，sexually frustrated吧？听说他最近跟洋学生混得火热，天天念叨什么‘free love’，那帮学生也乐得给他捧场，估计是把他当成了‘中国通’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可大哥您是明白人，这乱世里，‘free love’能当饭吃？能换枪换炮？我看他就是瞎折腾。”

这话在老张这儿算是说到点子上了。赵四这小子，确实有几个臭钱，仗着家里有点底子，在北京城里装大尾巴狼。可这年头，光有几文钱，有几个留洋的朋友，就能当得了事儿？老张在东北混的时候，见的世面可比这帮留洋学生丰富多了。

老张嘿嘿一笑，把酒杯往桌上一拍。“你们给我听好了，”他声音陡然拔高，“这赵四，我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