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——”又擂了三下，门板上震得灰尘都掉下来几片。张作霖心里烦躁，刚想吼一句“谁他娘的玩意儿”，外头那脑袋闷声闷气回了句：“报告将军，是您的外甥，赵四，跟人起了点冲突，求您给做主。”

“赵四？”张作霖眼皮子又跳了两下。这小子，刚从奉天武备学堂出来，跟着他混了不到半年，就敢在外头惹事？他眯着眼，从行李里摸了摸那块怀表，灯影晃着表盘，黄铜边上刻着的“曹”字看得他心里熨帖。这世道，拳头不如腰包，腰包不如后台，曹锟那张老脸，迟早是他张作霖的人情。但眼下，手底下得有几个能打的，这赵四虽是外甥，可也得看他的样子。

“滚进来。”张作霖摆摆手，声音有点哑。今儿个的路不顺畅，先是碰上两起马贼的骚乱，现在又得处理这内务。他这兵，名义上归奉天督军署管，可根子在他张作霖这儿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赵四抱拳单膝跪地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额角还鼓着个包。“参见将军。”他声音有些发飘。

“行了，说说。”张作霖往后一靠，在太师椅里蹭了蹭，想舒展舒展筋骨。

赵四喘着粗气，把事情颠三倒四说了个大概。他在药王庙附近巡逻，碰上一拨子地痞在调戏良家妇女，他就冲上去理论，拳头像擂鼓似的，几下就把那几个领头的收拾了。结果好家伙，那帮家伙喊来了巡捕房的，硬说他是流寇打砸抢，把他给围住了，要不是旁边有他几个同袍在，差点就挨了枪子儿。

张作霖听着听着，嘴角咧了咧。他这赵四，脾气火爆，能打是能打，就是脑子不太转，容易得罪人。乱世之中，拳头是必须的，可不能光靠拳头。“账结了？”他问。

“结了，”赵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露出那包紫色，“那帮兔崽子，每人百大洋，押给巡捕房了。”

“哼，”张作霖咂咂嘴，“百块？够他们吃两天了。下回再碰上，别上来就直接开打，听懂了？先问，问不清再动手，听明白了？”

“是，将军！”赵四猛点头。

“行了，起来吧。”张作霖摆摆手。他知道赵四心里不服气，觉得这帮地痞官府，不跟他一般见识就是看不起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