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“轰隆”一声，车马惊魂，车厢猛地一颠。张作霖眼皮子直打架，刚眯缝开的缝就被这动静给吹闭了。他哼了声，身子往旁边挪挪，腾出点地方给外头那脑袋。

“咚！”

又是一声闷响，这次是拳头擂门框子。硬邦邦的，听得人牙酸。张作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睡意全没了。他 factors in 脸对准车壁，手肘撑着板铺，眼睛没睁大，眯缝着瞅外头。

“谁啊？……”他懒洋洋吼了声，声音都沙哑了。

外头一片死寂，连个回音都没有。这年头，敢在半夜砸门的，没几个是善茬。张作霖心里嘀咕，手指头在袄袖里摸了摸，按到了塞在那里的勃朗宁。这趟车是他自己的人拉的，前面头儿刚吩咐过，严密把守，外人绝不能靠近。

可现在咋回事？

又是一下，这次是脚踹车门框子，响动更大了。咚！咚！

“妈的！”张作霖骂了声，翻身爬起来。他骨节粗大，动作不拖泥带水，一把掀开铺板，抄起身边的枪，警惕地往外头瞅。车厢里昏暗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这点天光，勉强能看见外面是个黄土路，车辙印子深刻，旁边歪着棵老枣树。

“外面谁啊？报上名来！”张作霖举起枪，对着车门口吼。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。

外头依然没人应声。那声音像是故意藏着，又像是……怕被听见。张作霖心里犯嘀咕，这地界儿他熟啊，两边都是他的人盘踞的地盘，一般是跑不过来的。能搞出这种动静，不是穷凶极恶，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
他晃悠着身子，踮着脚尖，透过车壁上那块没糊严实的破布往外面瞧。夜风吹过，破布猎猎作响。

“妈的，装死呢？”张作霖低声骂，手心出汗，握着枪的手更紧了。这破夜，谁他娘的会来惊扰他？他这一趟是去前线的，路上得盘道。

突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车门底下透出一丝廉价皮毛的光泽。

“咦？”张作霖眉头一挑。这年头，要是有哪个小子揣着新买的长袍，或者皮货，半夜跑这荒郊野外瞎晃悠，非得碰上狼群不可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握着枪的手又往前凑了点。就在这时，外头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，像是有人被挤到了，发出“哎呀”一声闷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