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尘最后是怎么睡着的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后来酒醒了，头疼得像被钻了十八个洞，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发现身上盖着块破旧的油布，底下是硬邦邦的木板。旁边柴火堆里，火星子还在噼啪响，一股子浓重的烟火味混着酒气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他趿拉着草鞋，晃晃悠悠往外走。头还是嗡嗡的，但总比躺着强。刚出巷子口，就听见“哗啦”一声响，好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池塘里了。谢尘皱皱眉，没多想，转身就走了。

那池塘就在巷子口不远处，是个死水塘，平时也没啥人管。他偶尔路过，看到塘边蹲着个老光头，用根破棉絮在水面上搓手，嘴里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。谢尘也没在意，拐着弯朝前走。

可走着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子嘈杂声。好像有人喊什么，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。谢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动静有点不对劲。死水塘旁边，正是镇子边上的一片烂泥洼地，往里走几步就是镇子东头的河边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有古怪。这种时候，有人呼喊，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谢尘但这人，自个儿都说自己是茅坑饼，倒霉是家常便饭，可总有股子使不完的蛮劲。他娘的，管他呢，去看看。

谢尘抄着近路，蹚着泥巴就朝声源处过去。那片烂泥洼地黏糊糊的，一脚踩下去，能陷进去半脚。谢尘甩了甩胳膊，嘿咻嘿咻就往前挪。离着近了，声音也清楚了。好像有两个人被围在中间，正在跟一个黑影打架。

那黑影……有点古怪。谢尘离得远，看不太真切，就感觉那东西通体漆黑，像团湿漉漉的乌云，周身水汽氤氲，周围几步远的地面都湿了一大片。其中一个人拿着根扁担，刚抡起来，那黑影突然就不见了，只留下一串水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。

“见鬼了！”那人骂了一句，吓得扁担都扔了。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老者吓得脸色惨白，指着黑影消失的地方，哆哆嗦嗦说：“水……水魅，快跑！”

谢尘在旁边干瞪眼。什么水魅？他以前听老街坊念叨过，说是河里的精怪，半人身半鱼形，专门抓人。可他没见过，这黑影……倒真有点那意思。谢尘心里琢磨，这玩意儿要是真干了坏事，他这半吊子水里克是不是该管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