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末盯着棋盘上那颗白子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磨挲。教室里鸦雀无声，只有偶尔响起的棋子落定声，清脆得像敲在人耳膜上。她攥紧了手心，汗微微浸湿了指缝。"林薇，你怎么还没走？"声音从斜后方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姜末转过头，对上谢楠有些阴沉的脸。

谢楠皱着眉，指了指墙上的时钟："都过了十分钟了。再不走，教授该以为我们集体罢课了。"姜末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盒。棋子是东福山黑檀木做的，触手冰凉，分量沉甸甸的，像是把整座山都攥在手心里。

"怎么，输急了？"谢楠的声音又响起来。姜末没回头，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："差不多吧。"她翻开棋谱，上面是她和谢楠刚完的棋局。黑棋快输了，但白棋外势极厚，硬要下的话，谁输谁赢还不一定。

谢楠绕过她，伸手就要拿棋谱，姜末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，棋谱啪地掉在地上。谢楠没好气地瞪着她："有病吧？"姜末蹲下去捡棋谱，故意磨磨蹭蹭，眼睛却瞟着谢楠的衣领。谢楠的衬衫领口没扣对，露出一点锁骨形状的痕迹。

姜末突然很想把那颗东福山白子按在谢楠的锁骨上。她想起昨晚在宿舍看的那本《围棋美学》，上面说围棋讲的是人生，白子对黑子，就像顺境对逆境。她自认就是个白子，从小被当个普通女孩养，没天赋没背景，连围棋都没怎么正经学过。

谢楠的衬衫领口终于扣好了，姜末赶紧收起目光，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："走，去食堂。"谢楠没应声，依旧站在原地看那副棋盘。姜末抓起自己的书包，踢着地面上的一个饮料罐："喂，还不走？"谢楠突然开口："姜末。"

姜末停下脚步。谢楠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棋子，是……东福山白的。"送你的。"姜末愣住了："你从哪弄来的？"谢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像块万年寒冰："随便捡的。"

姜末捏着那枚棋子，凉飕飕的，却烫得她手心发麻。谢楠突然说："下完这局，我送你回宿舍。"姜末惊讶地抬头，对上谢楠直勾勾的眼神。谢楠盯着她："你校服领口松了。"姜末低头，才发现自己校服的领子真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