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模糊的时候，林峰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。梦里，他站在大学操场上，阳光刺眼，蝉鸣聒噪，一群穿着老式校服的学生正围着篮球架吵吵嚷嚷。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了遮眼，却摸到了一片粗糙的编织袋。

“嘶……”一股尖锐的痛感猛地刺入大脑，像是有人拿钝刀在使劲刮他的太阳穴。

林峰猛地睁开眼，眼前却不是熟悉的病房白墙，而是灰扑扑的砖墙和斑驳的墙皮。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一张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褥子。

“水……”嘴巴干得冒烟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林峰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稍微一动，骨头就散架似的疼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林峰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衫的男人正背着手站在门口，手里还夹着个烟卷，烟灰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。

是老王。林峰大学里最头疼的辅导员，也是全校出了名的“老古董”。

“水……”林峰又加重了声音。

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转身走出门口，没几步就从一个破旧的塑料桶里舀起一瓢浑浊的水，递到林峰嘴边。

“慢点喝。”老王头也不回地说。

冰凉的水滑过喉咙，林峰总算喘了几口气，挣扎着坐起来。一阵眩晕袭来，他扶着床沿稳了稳，才勉强看清自己身上的褥子。

“这是……哪？”他问，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学校男生宿舍。”老王斜眼瞥了他一眼，“省城大学，不是失忆了？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省城大学……他怎么会在这里？这不是几年前一场车祸的葬礼后，他在医院醒来的地方吗？

“我……车祸？”他下意识地问。

老王点燃烟，吐了个烟圈，“可不是嘛，肇事司机跑了，你被送来的时候，浑身是血，昏迷不醒，要不是驻校医生及时抢救，恐怕……”

林峰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死死盯着老王。

“你骗我！”他声音提高几分，“我不是在ICU醒来的吗？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皱了皱眉，“ ICU？什么ICU？这里是老宿舍楼，什么时候建过ICU？”

林峰的心脏狂跳起来，后背一阵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