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宝正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眼神迷离地盯着飞来飞去的蜻蜓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，在他棕色的脸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，傻乎乎的，像块没发育好的呆木头。

“嗡嗡嗡——”

一阵轻微的震动从林福宝后脑勺传来，他猛地一愣，脑袋像是被门夹了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那根狗尾巴草猝不及防掉进泥地里，他下意识伸手去捞，结果摸了个空，惹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小孩嘻嘻哈哈笑起来。

“福宝，又傻了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

林福宝抬起头，看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约莫七八岁，正歪着脑袋看他。他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，指着小丫头手里的糖葫芦：“小……小月，糖葫芦……”

小月撇撇嘴：“又馋了？你爹给你留下的米糕都啃完了，就惦记我的糖葫芦。”

林福宝瘪瘪嘴，眼神有些闪烁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昨天晚上，他摸黑从屋里偷出来的米糕，扒拉了两口就藏起来了，怕爹发现骂他。结果今天早上，米糕变成了半块空心砖。

“小月……有没有……有没有糖葫芦……”他可怜巴巴地拉着小月的衣角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成了气音。

小月被缠得没办法，从嘴里拔下一颗糖葫芦，掰了一小块递给他：“喏，给你的。别光顾着吃，你脸都快被你抓花了。”

林福宝接过来，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，眯着眼睛使劲咂咂嘴，仿佛在品味什么人间美味。小月看他这样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跑开去玩了。

林福宝嚼着糖葫芦，突然感觉后脑勺那阵震动又来了，比刚才更清晰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他。他皱着眉头，挠了挠后脑勺，那里的头发特别稀疏，几乎是贴着头皮长的。

“这……这是咋回事……”他嘟囔着，伸手去揉，结果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，硌得他手疼。

他低头一看，心脏猛地一跳，指着后脑勺上的东西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小……小月！你……你头上……有东西！”

小月回头，一脸茫然：“有啥啊？”

林福宝指了指她脑袋顶上，那里别着根发簪，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他指着发簪，又指了指自己后脑勺，急得快要哭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