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福宝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眼神迷离地盯着飞来飞去的蜻蜓。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，在他棕色的脸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，傻乎乎的，像块没发育好的呆木头。

旁边树荫底下，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正用小木棍挑着一条鱼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在水面上。鱼被戳得蹦蹦跳跳，老头却浑不在意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嗤，这届凡人，连条干净鱼都抓不到了……”

林福宝听得懵懵的，顺着老头手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不远处的小河里，确实有条鱼正徒劳地挣扎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小声问：“爷爷，鱼……鱼死了吗？”

老头头也不抬，哼唧一声：“差不多的时候了，该回去了。”

“回哪儿去？”林福宝好奇地追问。

“回那个只有仙气、没有狗屎味的地方。”老头终于放下鱼，伸手拍了拍林福宝的脑袋，“行了，别傻站着，天黑之前，山下的林家饭桌上有你一块肉。”

林福宝眼睛一亮，像只偷到了蜜糖的娃娃，猛地跳起来：“哦——！爷爷，今天晚上可以吃红烧肉吗？”

老头嘴角抽了抽，似乎对这个要求有点意外，但还是点点头：“看你表现。”

“表现？什么表现？”林福宝歪着头问。

“把村长家的傻儿子又踢了，又把李寡妇家的鸡叼走了，再……再帮村里修好那口歪井。”老头慢悠悠地说，像是在念咒语。

林福宝顿时蔫了，愁眉苦脸地跺脚：“爷爷，这不是让我早死早超生吗？村长家那小子上次被我踹断了腿，李寡妇家鸡是我叼的……那口歪井……”

“修井是你的任务，别磨叽。”老头打断他，“顺便，晚上让你那两个爹多给你塞点饭票。”

“我爹？”林福宝一愣，“我爹是谁？”

老头把鱼扔回河里，眼神突然亮了：“你不是跟你爹姓林吗？那个成天喝醉、快被村长赶出村的林二狗，就是你的亲爹！”顿了顿，又补上一句，“哦对了，还有那个只认钱、不管你死活的林扒皮，也是。”

林福宝傻了眼，手里的狗尾巴草差点掉地上：“我……我有爹？”

“废话。”老头斜眼看了他一眼，“给你当饭票用的，能是假爹？”

林福宝似懂非懂，小声嘀咕：“饭票……能花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