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好了，今儿有肉吃！”她娘头也不抬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“翠花，你二婶子刚走。”

“哦。”林翠花应了一声，放下扫帚，走到灶台边，齐腰的高度，扒拉了两口饭。米饭颗颗分明，带着柴火的焦香，底下一小层鸡油晃荡，用锅铲挑起，吱啦一声在碗里绽开一个小小的花。

“娘，肉给弟弟们留了吗？”她放下碗，问。

她娘直起身，把围裙在腰间系了系：“留了，你二叔给带回来的野兔肉，可得趁热吃。”

林翠花扒拉了两口饭，心里琢磨着。早饭就着中午剩下的菜，今天的晚饭怕是也只是米饭配点肉汤了。日子过得紧巴，能吃上肉汤已经是难得的改善了。

她娘擦完手，从灶台后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瓦罐，递给她：“翠花，尝尝这个。”

林翠花接过来，瓦罐不重，顶多一个鸡蛋大小，表面坑坑洼洼的，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好几次。她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，一股浓郁的酸香趁机涌了出来。

“这是……”她疑惑地问。

“野山果泡的，前几日你二叔来时捎的，说是什么果子能当粮吃，还能下饭。拿去给你当菜吃。”她娘替她揭开。

瓦罐里是金黄色的液体，上面浮着一层深褐色的果子，像是桑葚，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。液体很粘稠，闻着是酸得呛人，但林翠花还是舀了一勺，放进嘴里。

一股强烈的酸味顺着喉咙滚到胃里，让她眼前发黑，赶紧又咽了咽口水。

“呸呸，太酸了！”林翠花吐了两口，直呼干呕，“娘，这玩意儿能吃？”

她娘笑骂道：“能喝！你二叔不是说了，能当粮吃。你尝尝，没毒。”

林翠花不情不愿地又舀了一小口，这次小心了些，放慢了速度。酸味依旧，但似乎也没那么强烈。她娘说得对，这玩意儿是能当粮吃，不然也不会被扔进瓦罐里。

两人正吃着饭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渐渐清晰。

“谁啊？”她娘放下筷子，站起身问道。

林翠花也停下了筷子，竖起耳朵听着。这声音不像是村里人，村里的脚步声大多都是匆忙的，而这个声音，沉稳而温和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翠花的心跳上，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
门被敲响了，叩叩叩，不轻不重，却带着一股子礼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