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你这说的，我这心里头啊，比开春的河水还活泛。单位那事，最后总算落了板，说是调去乡下搞什么合作社，我这心里头，五味杂陈的，像打翻了调料铺。铁饭碗是砸了，可也不能光等着天上掉馅饼不是？好在，眼瞅着就快过年了，这管地主家的神兽，也得先喂饱了再说。

这时候，我这打包行当算是彻底上道了。李婶子家那三间大瓦房，我整整齐齐分租出去了。大儿子和老二，一个在厂里当工人，一个开膀子干活挣辛苦钱，日子过得是紧巴巴，可总比饿肚子强。三闺女，小名小豆子，机灵得很，我教她收租、记账，小家伙学得快，比我还利索。年底了，该收租的收租，该结算的结算，我这小日子过得叫一个红火。

这不，腊月二十六，年味儿是越来越浓了。街上挂红灯笼，街上贴春联，家家户户都忙着杀猪宰羊，准备年货。我这儿，也不闲着。一大早起来，就把收到的租子点好，装进腰包，心里盘算着该换哪儿。钱这东西，不在多，在于能揣着踏实。

正收拾着，门铃一响，我估摸着是老王家的租客来了。老王家是生意人，开个小饭馆，俩口子加仨孩子，人精得很。这会儿来，准是问今年的租金底细。

我擦擦手，开了门。老王挎着个竹篮子，笑眯眯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几个苹果。“王婆子，新年好啊！”老王的声音洪亮，自带喜气。

“新年好，老王，大喜的日子，怎么想起 来串门了？”我脸上也挂着笑，心里盘算着，这几年的租钱，都给得够爽快，这老王还能说什么？

“这不是快过年了嘛，给您送点新鲜玩意儿。”老王把苹果放在桌上，顺手就要往屋里闯，“孩子他娘说，王婆子一个人住，冷清，让我给您带点年货。”

“哎，你这是干啥，屋里不干净了？”我笑着拦住他，“大过年的，可不能让人家见外。”

“没事儿，没事儿。”老王把篮子往旁边一放，从怀里掏出一沓票子，“王婆子，这几年多亏了你，房子的事就费心了。这点钱，你先拿着，不够还随时说。”

我一愣，心里头直发毛。“老王，你这是干啥，咱俩谁跟谁啊，说这些就外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