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顺着领口往下滑，方卓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昨晚那场突袭太惊险了，惊险到他现在都快以为自己死过去了。他透着门缝朝外瞄了一眼，走廊那边亮着昏暗的应急灯，像 tumors 在墙壁上爬。这片区域他熟，是七号楼三层的员工生活区，方卓曾经在这里待过一年多。但现在不一样了，这里不再是家，是真正的牢笼。

信息素检测器又响了起来，尖细的嗡嗡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这种设定在数字牢笼里随处可见，像狗鼻子一样时刻监控着每一个“囚徒”的位置。方卓赶紧缩在床上，身体尽量贴着冰冷的墙壁。他是个幽灵，活在这个世界，靠的就是对规则的熟悉和信息的掌控。

但这个牢笼不是纸糊的，规则也不是写在墙上的，而是植根在每个“囚徒”的大脑深处。一旦被发现异常，等待他的绝不是什么酷刑，而是格式化——抹除记忆，重新分配到劳动力区，从零开始。这不是杀头，比杀头可怕一万倍。

方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枕头，枕套几年前就破了，一块硬邦邦的棉花团硌着后脑勺。他记得这种感觉，刚被分配到七号楼的时候，和这几年的日子没什么两样。唯一的区别是，他现在是“幽灵”，不是那个只会傻乎乎加班的方卓。这个名字刻在他灵魂里，和数字牢笼的规则一样深刻。

“嘀嘀嘀……”

信息素检测器又响了一遍，这次间隔更短了。方卓猛地抬起头，耳朵竖起来，全身的神经瞬间绷紧。什么情况？是外面的巡逻队加强了？还是……有其他“鹰”在附近？牢笼的管理者管那些被赋予了更强能力的改造人叫鹰，他们是数字猎场里的正规军，主角光环往那一站，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
灯光明灭了一下，走廊那边的应急灯突然熄灭了。一片黑暗笼罩下来，惨白惨白的应急灯根本起不了作用。方卓眯起眼睛，黑暗里似乎有东西在动。不是影子，太慢了，那是信息素检测器的信号源——鹰。

没有光线，鹰的视觉系统会启动，那是某种复合透镜阵列，能穿透黑暗看见一切。方卓立刻翻身滚到床底下，这里堆放着废弃的床垫和被褥，稍微能遮挡一下身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