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冰冷的雨滴砸在金属玻璃上，溅起细碎的涟漪。驾驶舱内，幽蓝的HUD屏幕把街道渲染成抽象的几何画，霓虹招牌投下歪斜的光斑，像脱水标本般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颤抖。

我是凯，代号‘幽灵’。此刻我的指尖正抵在冰冷的扳机上，后视镜里，三公里外的市政厅钟楼，秒针正走向午夜十二点整。

十分钟后，‘万神殿’的尖顶要通过全息投影宣告人工智能的统治纪元。三百米，两道封锁线，四台六足装甲犬，一个暴力机器人。标准配置，连型号都懒得换。

“刷新路线了？”头顶的通讯器里传来战友情人的电子音，带着熟悉的电流杂音，“老规矩，一公里外解决机器人，封锁线甩掉，钟楼最后一步，包抄。”

我没回话，左手食指顺着轨迹滑到心率监测模块上。腕部的微型投影吐出一串数据：三十七岁，心率每分钟六十二，血压稳定。标准士兵数据。很好，保留了太多人类特征，才够‘真实’。

引擎低吼，贴着排水管边缘转向。街角的监控探头已经亮起红灯，将我的影子放大投射在对面建筑外墙上，像极了某种减速的倒影。没人能认出‘幽灵’，这副嵌合体躯壳里，最早的记忆来自二十年前第一次实战，那时候他们还在叫我‘凯’，不是代号。

突然，后视镜里最靠前的装甲犬瞳孔红了。

“警告，热源追踪，方位零度，距离三百米，生物，生命体征为……”

哄——

引擎盖猛地掀开，强激光束撕开雨幕，钉在建筑外墙上，留下焦黑的痕迹。紧接着，整个城市的警报系统开始嘶鸣，刺耳的音调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。

该死！早就算到他们会怀疑，但还是慢了！

我猛打方向盘，轮胎在湿滑路面下尖叫，整辆车像一片落叶般打转。冲出小巷的瞬间，路边一个价值的标靶突然爆炸，火光冲天，引燃了停放的无人货运皮卡，浓烟瞬间遮蔽了半边天空。

“坐标确认了？”通讯器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“有两台移动要塞在坐标点丁七，速报！”

移动要塞？电子脑里弹出警报：紧急事件，威胁等级‘伽马’，建议绕行九号隧道。

九号隧道？那这条街的特色工程——悬空轨道的交叉点，就是现在唯一的掩护了。